由於餘歡和謝宴知的特殊性,就給他們安排在了隔壁病房,沒有男女病友隔開。
不得不說,不愧是大投資的療養院,夥食竟然比餘歡在公司樓下餐廳吃的還好。餘歡看著送過來的飯菜,食欲大增,正準備開動,就聽見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敲門聲很有節奏,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說你不開門我就一直不停。餘歡走到門口去開門,謝宴知笑嘻嘻的端著盤子從門縫裏溜了進來。
他也不客氣,直接就坐下了,大大咧咧的說:“一個人吃飯多無聊啊,一起吃唄,也正好我們可以聊聊天。”
餘歡點了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謝宴知抱著碗吃飯的樣子很接地氣,說話也幽默有趣,所以短短十多分鍾可以解決的一餐飯,兩個人竟然吃了一個多小時。
“你們好,請問有打火機嗎?”病房門因為謝宴知進來沒鎖,所以是虛掩的,一個文文靜靜的女孩怯生生的走進來半個身子,然後看著謝宴知說。
謝宴知愣了一下,在身上摸索著,他藏了個打火機藏在上衣的內口袋裏,正準備讓那個女孩來拿,卻被餘歡攔住了。
餘歡拿過了打火機,對著門口的女孩說:“你進來吧,看你的年紀,好像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女孩走了進來,穿著的是醫院統一的病號服,她說:“我今年十八歲了,我叫易舒,和女作家亦舒的名字同音,不過我是容易的‘易’。”
“十八,應該還在上大學吧,你怎麽在這?”謝宴知好奇道,被餘歡看了一眼,餘歡覺得問的這樣直白不好,於是對女孩說:“易舒,你要打火機幹嘛呀?”
易舒說:“我給妹妹做了一件衣服,線頭太長了,又沒有剪刀,我想用打火機把線頭熔一下。”
“妹妹?”餘歡和謝宴知同時問出聲,易舒主動拉過餘歡的手往外走:“我帶你去看我妹妹,三歲了,特別可愛,特別聽話。”
餘歡被拉起了身,總覺得她說話像小孩子,很稚氣,謝宴知也跟了起來,畢竟易舒還不知道是什麽精神疾病,萬一對餘歡有傷害,他也不好跟謝晏純交代。
“唉,怎麽回事,易舒,你帶著他們去哪?”護士在樓道碰見了餘歡等人,立馬把餘歡扯開,她是知情的,關於餘歡和謝宴知在這裏的原因。
易舒看著護士的眼神,有著恐懼也有著憤怒,但是突然就變得像水一樣柔軟而又哀傷。護士感覺身後發涼,把餘歡拉到一邊說:“你們不知道情況,最好離她遠一點,這是為了你們倆好。”
謝宴知聽了護士長的話,忍不住開始打量易舒,易舒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反而轉身離去,像是傷心極了。
謝宴知問:“她是什麽情況?除了說話挺像小孩似的,感覺沒什麽毛病啊。”
護士搖了搖頭:“沒那麽簡單,一開始我們也都是這麽覺得的,算了,我要去二樓送藥,先不跟你們解釋那麽多了,你們記住啊,別亂走,不了解病人情況的時候,不要亂去其他病人房間,現在你們先回房間吧。”
“護士一提醒,我也覺得哪裏怪怪的,她說她妹妹三歲了,怎麽可能一個三歲的小孩會跟著她一起來這裏呢?”餘歡突然兩隻手都握了個空,她一下子慌了:“怎麽辦,打火機在她那呢,打火機剛可能是她趁我不注意拿走了。”
謝宴知看見她一驚一乍的模樣,不以為然的說:“就一個打火機嘛,有什麽大不了的,別那麽緊張,這裏到處都是監控,我覺得她也不像是那種會縱火的人,誰沒事放火燒自己啊?神經病吧……”謝宴知說到最後,聲音弱了起來,自己都開始心虛:“好像,還真的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來猜測她的想法哦。”
“唉,你等等我,我們一起去。”謝宴知看著腳步匆匆的餘歡,也小跑著跟了上去。
餘歡走到每樓的護士站問:“請問易舒在哪個病房?”
護士連眼都沒抬:“三樓306病房。”
餘歡道謝後,直奔三樓。到了三樓,隻見垃圾桶旁邊坐著一個老奶奶,看著他們從樓梯上跑下來立馬說:“跑慢點,孩子,小心摔了,別摔了,一身血,奶奶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老奶奶說的話謝宴知聽著覺得怪滲人的,餘歡也有這種想法,但還是禮貌的笑了笑,身後又聽見老奶奶對抱著東西下樓的護士說:“跑慢點,孩子,小心摔,別摔了……”
“306,是這裏。”餘歡敲了敲門,門內傳來清脆的女聲:“請進。”
二人推門進去,看見易舒真的小心翼翼的用打火機在熔一塊布的線頭,但是怎麽看都不像是衣服……怎麽說呢,更像是一塊形狀奇怪的布,還像是從床簾上絞下來的。
餘歡一抬頭,果然整片窗簾布被拆了下來,堆在小陽台上,易舒順著餘歡的視線看過去,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沒有刀,護士不給我剪刀,本來隻想撕一小塊,沒想到全扯下來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妹妹,你說我該怎麽辦?”易舒對著床頭一個凳子征求著意見,餘歡像是明白了什麽,指著凳子說:“你的妹妹……坐在那裏嗎?”
“對啊,你看不到嗎?我今天還幫她紮了兩個揪揪,可好看的,用的紅繩。”易舒得意的對著凳子上方的空氣問道:“妹妹,你是不是也覺得特別好看啊。”
不一會又自問自答道:“妹妹說這件衣服很好看,她要穿上。”易舒拿著那塊布,走到凳子旁,對著空氣不停地比劃著,把布一放上去,就會掉到凳子上,把布一放上去,又會掉下來,周而複始。
易舒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她歪著頭,憤恨的把布摔在地上大聲的罵道:“妹妹你為什麽不聽話!姐姐幫你做衣服這麽辛苦,你怎麽可以不要?你說啊!你為什麽不聽話!”
“啊!”易舒開始尖叫著,跪在地上,抓著那塊布對著凳子道:“妹妹,姐姐最喜歡你了,不要這樣,妹妹!”她開始上下揉著自己的頭發,甚至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謝宴知看到,她長袖下掩蓋的,是無數的壓印,甚至是割上,整條手臂,疤痕累累,沒有一處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