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救下他的人胳膊上有一塊小小的淡紅色胎記,顧羽緋的胳膊上就有。

她確實是救了他的人。

短短幾秒,羅星辰的心情從震驚到無力,整個人如同空殼般走進電梯。

算了,顧羽緋在他的眼裏是天使,就算在別人眼裏是魔鬼,也無所謂。

他會成全天使想要的一切。

在她救下他的那一刻,他的命就是她的了。

“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

羅星辰掛斷電話,電梯關上。

手術室外,白芍不安的等待著,兩個大男人陪在她身邊,使勁渾身解數,讓她放鬆下來。

很快,護士就叫到白芍的名字,讓她可以去做手術了。

白芍站起身,雙腿像是灌鉛一樣,沉重的無法動彈。

她的手撫摸上肚子,眼前不自覺的浮現出軟軟可愛的樣子。

一聲聲奶裏奶氣的媽咪叫的她心都要化了。

如果她和陸墨沉結婚後懷孕的話,現在她的的孩子應該也和軟軟一樣大,可能比她還要討人喜愛。

她之前沒有和小孩子接觸過,不知道小孩子是什麽樣的話,她現在已經走進手術室了。

手術前,她偏偏感受到了,現在她心裏有些不舍得。

她撫摸著肚子,低垂下眉眼,不知所措。

墨東臨陪在她身邊,體貼的問:“三寶,怎麽了?”

“你還不進去,一會護士又要來叫你了。”金縱英緊接著開口。

聽著兩個男人的聲音,白芍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巨大的愧疚壓得她無法喘息,張口深深吸了口氣,才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我,突然有些不想拿掉這個孩子了……”

聽到這話,兩個男人對視一眼。

墨東臨彎下腰,柔聲詢問:“三寶,怎麽突然不想拿掉了?”

金縱英在另一側看著她。

被兩個人盯著,白芍將頭壓得更低,好像要將心裏的感情埋起來。

“我可能是下不了狠心吧。”

金縱英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我知道,再怎麽說你肚子裏懷的也是一個小生命,但是手術都已經準備好,你就算反悔也不行了,這個孩子你隻能拿掉。”

他喜歡白芍,愛白芍。

不代表他愛別的男人的孩子,他不希望留下這個孩子。

墨東臨悄悄拍了下金縱英的胳膊,瞪了他一眼,將他的鹹豬手拍掉。

“三寶,你之前不是都準備好了嗎?”

“你說你不愛這個孩子,孩子父親也不愛,你不想給沒有感情的男人生孩子,也不想孩子生下來受人白眼,這些你都忘了嗎?”

是啊,這些話她都說過!

白芍陰沉著臉,握緊手,心裏下定決心。

“你們說的對,我怎麽能在最後一刻反悔,我先進去了,你們在外麵等我。”

白芍揚起臉,眼裏帶著決意,衝他們淡淡一笑,走進手術室。

“我們在外麵等你,別害怕。”

墨東臨說完,金縱英衝她點了點頭,揮手告別。

手術室門關上,兩個男人終於鬆了口氣。

太好了,還好她答應去手術,要是突然跑掉,那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手術室裏,白芍在護士的指引下躺在手術**,心髒狂跳,等待著醫生。

手術室外,兩個男人坐在等待區椅子的兩側,有些緊張的看著眼前貼的術後事項。

很快,另一扇門一個醫生和四五個護士走了過來。

他們下意識坐起身子,目光跟隨著走進來的主刀醫生。

主刀醫生穿著手術服,包裹的很嚴實,隻露出一雙眼睛,他舉著雙手,交代旁邊護士事項。

金縱英目送他走近手術室,輕咦一聲。

“嗯?這個大夫看著有點眼熟啊!”

“你不是陪著三寶檢查過,這位應該就是給三寶檢查的大夫吧?”

墨東臨話裏藏著不滿,要是他陪三寶檢查就好了。

金縱英托著下巴,想了想:“好像不是,而是別的醫生,但是我想不起來了。”

他愁眉苦臉搜索回憶,安靜的走廊傳來車輪聲。

聞聲看去,就見沈常推著陸墨沉向他們走來。

金縱英眯起眼睛:“墨沉,你還是來了。”

“嗯。”陸墨沉點了點頭。

他看向關起門的手術室,眼神莫測。

墨東臨不待見他,冷冷的問:“你來幹什麽?”

陸墨沉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在金縱英身上,開口問:“白芍已經進手術室了?”

“嗯,剛進去,醫生也進去了。”

金縱英聳了下肩膀,好像在說他來晚了。

搭在腿上的手猛地縮緊,陸墨沉雙眸更加漆黑,渾身上下散發出寒意。

感覺到氣氛變化,墨東臨感覺到不對勁。

他站起身,追問陸墨沉:“我在和你說話,你來這裏幹什麽?”

陸墨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墨東臨敏銳的察覺到情況不妙,他轉向金縱英:“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告訴我他為什麽在這裏?”

“和我一樣,知道白芍手術,來看看。”

金縱英幹笑兩聲,將頭轉向一旁不再說話。

墨東臨手指著陸墨沉,怒道:“三寶說叫你來,可沒說叫他來,他就算知道,也沒有必要來!”

“這個嘛,他是白芍前夫,來看看前妻也很正常對吧?”

金縱英笑嘻嘻的,心裏卻很緊張。

他總不能說孩子是陸墨沉的,孩子親爹來看看吧?

看他笑的樣子,墨東臨握拳恨不得給他臉來一拳。

墨東臨怒道:“一點也不正常!結婚的時候,他都不管三寶死活,離婚後對三寶殷勤,肯定有問題!”

陸墨沉坐在輪椅上,任憑墨東臨說什麽,他都沒有回應。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手術室大門。

他和白芍已經離婚了,本來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沒了這個孩子,他們就徹底沒有關係了。

兩人關係回到原點,各過各的生活。

明明應該感到輕鬆,為什麽他的心卻這麽難受?

陸墨沉將手握的更緊,眸子暗淡。

手術室裏。

白芍躺在手術台上,麻醉師走到她身邊,給她的臉色帶上麵罩,讓她大口吸氣。

吸了幾口,麻醉師摘掉麵罩。

不過幾秒鍾,白芍眼皮沉重,閉上眼立刻睡了過去。

羅星辰做好準備,手裏拿著手術刀,看了看手術台上睡著的白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