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宴沒有在沈黎初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冷淡,疏離,好像兩個人之間隻是陌生人,除了那一本結婚證之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這樣的感覺來的洶湧,傅時宴心裏也浮上點不安。
所以,他沒有一下子就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而是伸手拉住沈黎初的掌心,感受沈黎初掌心裏的溫熱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沒什麽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黎初,你已經出來那麽長時間了,也是時候該回家了。”
說完這話,他又覺得自己似乎把自己的臉麵都給丟了似的,臉上的溫柔也在刹那間消散。
“畢竟,你現在還在風口浪尖上,要是讓媒體繼續這樣在網上披露你的生活,到時候會連累到傅家。”
他的話讓沈黎初不由冷笑。
果然還是這樣。
不管過了多久,不管多少次,傅時宴始終不是為了她。
從前是為了唐晚一次又一次的折辱她,現在是為了所謂的名聲。
“傅總。”
心裏的溫熱一寸一寸的冷下去,沈黎初直接抽回了手,平靜的抬眸看著傅時宴沒有表情的臉。
“就像你從前說的一樣,沒有我,也會有其他女人願意坐上這個傅太太的位置,而其他女人不會像我一樣不知好歹。”
“既然覺得我會連累你們傅家,為什麽不直接放手?傅總,我自認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你也不用擔心我……”
“黎初!”傅時宴打斷沈黎初的話。
指腹間的溫熱感還沒有完全消失,但他的心也在這一刻沉了下去。
好歹和沈黎初在一起那麽多年,他不至於蠢到看不出沈黎初的臉色。
沈黎初現在這副模樣,不是在裝槍做事,也不是在欲擒故縱,而是真真正正的想要跟他結束現有的夫妻關係。
他怎麽可能接受?
“我不會和你離婚。”傅時宴微暗的雙眸間染上一層陰霾,“我勸你,盡早打消這個念頭。”
“那你來找我是為什麽?”沈黎初蒼白的唇瓣彎曲,可裏麵滲出來的不是溫暖,隻有無盡的諷刺。
“別告訴我,你這一次過來就是求我回家?傅時宴,這話說出來,你自己會相信嗎?”
沈黎初纖長的羽睫顫抖著,卻始終沒有垂下。
上揚的雙眸裏滲出的諷刺刺痛了傅時宴。
沈黎初什麽時候這麽跟他說過話?
一切,都在沈牧野回來的那一天變了!
“既然你知道我這一次來的目的,那我就不用再贅述了。”
傅時宴頂了頂腮, 憤怒就像野獸一樣,在心裏不住的衝撞,撞到他原來的想法七零八碎,隻剩下憤怒在蔓延。
他猛地向前一步,抓住沈黎初的肩頭!
“沈黎初,我知道你現在以為有人會護著你,所以你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說出想離開我的話。”
“但你還是太天真了,作為沈家養子,沈牧野心裏還不知道有多恨你,多恨沈家!你還真以為他能當你的底氣,真能當你的靠山?怎麽現在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那麽天真愚蠢!”
沈黎初甚至沒來得及思考傅時宴的話,就覺得肩頭傳來一股劇痛。
痛到她連呼聲都來不及出,整個人就已經軟倒在沙發上,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來。
“傅時宴……”
她想要踹開傅時宴的手,可傅時宴用的力道更大!
“沈黎初,別再妄想了!我不可能和你離婚,也不可能讓你攀上陸家的那棵樹!你要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勸你趁早死了心!”
“別碰我……”沈黎初最後一個字說出來的甚至痛到隻剩氣音。
而此時在臥室裏耳朵始終貼在門板上的劉琳聽不到沈黎初的聲音,隻剩傅時宴憤怒的吼聲,心裏頓時咯噔一跳,連忙從臥室裏衝了出來!
剛衝出來,她就看見沈黎初肩頭被傅時宴死死的捏著,痛到整個人的身軀都在微微蜷縮!
“傅時宴,你瘋了嗎!”
劉琳急忙衝了上去,猛的推開傅時宴!
傅時宴幾乎被憤怒衝潰的理智驟然清醒。
可沈黎初已經疼到幾乎暈厥。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憤怒之下,他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現在反應過來,心裏的茫然比剛才的憤怒還要多。
他向前邁了兩步,想要走到沈黎初身邊,薄唇一張一合說出來的話卻帶著股從前沒有的茫然。
“黎初,我……”
“傅總,我這裏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劉琳生怕他還會做出什麽傷害沈黎初的事情,想也沒想的抬手擋住傅時宴還想上前的腳步。
“如果您再不出去,那我現在就要叫保安了!我相信現在還會有媒體記者在下麵蹲守,傅總,你應該也不想讓你的顏麵徹底掃地吧?”
要是真被保安請下去,那就不隻是他的顏麵掃地,而是整個集團都會因此受到牽連。
所以,傅時宴茫然的理智在瞬間回籠。
他深吸一口氣,才堪堪壓下還想上前的衝動。
沈黎初癱坐在沙發上,劉琳則是緊緊的抱著她,把她的頭貼在自己的腹部上,整個人的手則是輕摟住沈黎初的背部,以一副保護者的姿態完全阻隔傅時宴的視線。
傅時宴看不到沈黎初的樣子,心裏的愧疚也因此淡了一點。
“我還會再來。”
“黎初,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但是我確實有事要跟你談,等幾天我們兩個人都冷靜了一點,我們再繼續談吧。”
說完這話,傅時宴轉身離開。
在大門關上之際,劉琳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這樣的動作是從前的她絕對不會做出來的。
可現在憤怒都已經衝到腦門上了,劉琳還哪裏顧及得上這樣的動作文不文明,隻知道不做點什麽,心裏的憤怒都衝不出去。
“虧他還是個集團的總裁,竟然做出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整個集團都會因為他受到影響!”
罵完後,劉琳才蹲下身輕輕按著沈黎初的手臂,急切的雙眸掃過沈黎初蒼白的臉和額頭上不停冒出的冷汗。
“黎初,怎麽樣?他打了你哪裏?是不是疼到受不了?我現在送你去醫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