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護士的話,沈黎初隻能作罷。
夜色將近,窗外下起小雨。
雨聲滴答落在窗燈上,沈黎初從病**起身,走到窗邊。
她把窗縫打開的大了一些,瘦弱的手伸出去,感受雨點落在手上的冰涼感。
仿佛隻有這樣,她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活著的。
“滴——”
樓下響起一陣喇叭的聲音。
沈黎初往下一看,幾輛車已經被完全堵住。
可更吸引她目光的,是停在停車位的一輛車。
黑色的豪車,似乎是哥哥之前開著的那一輛。
距離的太遠,沈黎初看不清車裏有沒有坐人,甚至不能確定這輛車是不是沈牧野之前的那一輛。
可沒過幾秒沈黎初就自嘲的輕笑了聲。
她想太多了吧。
傅時宴把她送到這裏,哥哥又怎麽會知道?
不再讓自己多想,沈黎初關上窗戶的那一點點縫隙,任由西域拍打在透明的窗戶上也不再看一眼。
她,現在已經沒資格觸碰幹淨的東西了。
第二天早上。
沈黎初醒來就見傅時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了病床邊。
“給你買了早餐。”
傅時宴把桌邊放著的熱粥打開,舀了一勺後放到沈黎初唇邊,“醫生說你身體狀況不好,從今天開始,我會按時監督你吃飯。”
如果是以前,沈黎初會欣喜若狂,會覺得傅時宴終於把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可現在,沈黎初看著傅時宴臉上的關心,卻隻覺得虛假的可怕。
“不用。”
沈黎初壓下眼簾,抵觸的轉過頭,不願意感受那熱粥的溫度。
“是不想吃,還是不想讓我喂?”傅時宴沒有就此放棄,握著勺子的手依舊固執的放在原地。
沈黎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轉而問道:“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什麽時候好就什麽時候出。”也許是知道沈黎初無論如何也不會喝下這口粥,傅時宴的手收了回來。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口袋裏的手機就突兀的響了起來。
病房裏太安靜。
安靜到沈黎初聽見了手機那邊著急傳來的聲音。
“傅總,唐小姐在監獄裏自殺了!”
這話一出,傅時宴幾乎是瞬間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手裏的熱粥也從手中脫落,灑在病**,濺到了沈黎初的病服上。
“唐小姐現在已經被送入醫院,可是他不願意接受治療,醫生說再這樣下去,唐小姐會因為失血過多休克的,傅總,您快來吧!”
“我現在過去!”傅時宴撂下電話,轉身衝了出去。
病**一片狼藉。
沈黎初纖長的羽睫輕顫著垂了下去。
看著病服上被濺到的熱粥,她平靜的用手揮開。
心髒上的那一點點顫動導致帶來的小疼痛,早就已經可以輕到忽略不計了。
護士很快進入病房,清理狼藉。
“沈小姐,您可以出院了。”
然而,在清理完了**的狼藉後,護士說出了讓沈黎初有些不敢置信的話。
“已經有人為您辦理了出院手續,他讓我給您帶話,司機已經在病房外麵等您,您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沈黎初腦海裏第一時間閃過了那道熟悉的人影。
她朝著護士道謝,這才走出了病房。
身上還穿著顯眼的病號服,隻是想離開這裏的心太迫切,導致沈黎初也來不及想到去換。
不出意料。
在門外等著的是滿臉脾氣的萬凱。
“沈小姐,真巧,我們又見麵了~”
這話也不知道究竟聽了幾遍。
沈黎初朝他點了點頭,猶豫的問了一句:“是哥哥嗎?”
“沈小姐心裏應該很清楚。”萬凱聳了聳肩膀,答非所問,“還是說,沈小姐覺得,別人更好?”
這話問的實在太奇怪了,沈黎初沒有回答。
“麻煩你了,先送我回別墅吧。”
財產協議,還有項目書都在別墅裏。
她已經和傅時宴坦誠談過,既然傅時宴不願意主動離婚,那她就隻能繼續選擇另一條路。
可萬凱聽到沈黎初還要回別墅,臉上的笑容霎時減淡了一些。
他終究沒有多問,隨後就把沈黎初送回了別墅裏。
“麻煩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沈黎初說著就跑進別墅,換了身衣服後,把財產協議和項目書都放進托特包裏,在下樓的時候給律師打了電話,約好見麵的地點後這才再次回到車上。
“麻煩送我去雲間餐廳。”
別墅這裏打不到車,所以沈黎初不得不再次麻煩萬凱。
正在發送消息的萬凱把手機放到一邊,“好嘞,今天全程為您服務~”
半小時後,沈黎初進入了餐廳。
而萬凱的最後一條消息也發了出去。
“沈小姐已經抵達餐廳,看樣子是約了重要的人,需要我跟進去看看嗎?”
“不用。”那邊的人信息秒回,“她要做什麽,都是她的自由。”
看到這消息,萬凱嘖嘖兩聲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到一邊後,踩動油門揚長而去。
此時,沈黎初把財產協議推到律師麵前。
“這裏是您之前要的財產協議,之前的離婚協議也已經放在您那裏了,您處理好要多久?”
“一個月。”律師把財產協議放進公文包裏,“在這一個月內,您需要等候。”
“好,麻煩您了。”沈黎初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十年都已經耗過去了,不差這一個月的時間。
隨後律師告別沈黎初。
坐在餐廳裏,沈黎初把托特包打開,拿出了之前的那份地皮項目書。
距離哥哥給的時間隻差最後一天。
明天,她就得決定這份項目書到底要不要交給哥哥。
糾結了良久後,沈黎初把項目書塞回了包裏。
而此時,醫院裏,唐晚淚眼婆娑的抱著傅時宴的腰。
“時宴,對不起……”
“你是要用死來逼我?”傅時宴冷漠的推開唐晚。
唐晚手腕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隻是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傷口再一次滲出血來。
“不,我沒有要逼你!”唐晚連忙搖頭,蒼白的臉上隻剩下無助。
“時宴,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你不會再原諒我了,所以,我唯一能做的……隻有以死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