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安靜一點。”

沈牧野淡然的聲音響起,“所以想來這裏待幾天。”

“是嗎?”滄桑的中年男人聲音響起,“你這小子怎麽消失幾年的時間,嘴還變貧了?”

“爸。”沈牧野無奈的叫了一聲,“那你和媽今天怎麽想到來這裏了?”

沈牧野話音剛落,剛才還帶著點笑意的客廳,頓時安靜了下去。

沈黎初緊張的捏著玩偶的耳朵,力氣大的幾乎快要把玩偶的耳朵都給扯下來。

“哎。”

很久以後,她才聽見中年男人的聲音。

“待在別墅裏就會想到那個不爭氣的玩意兒,我和你媽就來這裏喘喘氣。”

“你個老糊塗的,說什麽呢!”中年男人話音剛落,就被女人拍了一下。

“自己想女兒就說想女兒,還說什麽不爭氣的玩意兒?這要是被女兒聽到了,到時候又不願意回來,我看你還要在晚上抹幾次眼淚!”

聽到這話,沈黎初垂下眼簾。

隻覺得滿心的愧疚,幾乎在這一刻將自己給淹沒。

原來。

她的離開,對爸媽來說也是一種痛苦嗎?

“行了,不說這個了。”沈建國歎了口氣,“讓黃媽把菜端上來吧,你這孩子也真是的,要是我們不在,是不是又不吃飯了?你這胃的毛病是越來越大了,再不注意,到時候可別讓我們老兩口去醫院裏照顧你。”

沈牧野低笑了一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隨後,莊園裏的保姆就把菜端到飯桌上。

聞到熟悉的味道,沈黎初的鼻尖都忍不住聳了聳。

似乎……是她愛吃的菜肴。

果不其然。

不一會兒,就有人敲了敲房門。

沈黎初打開就見到保姆站在門外,手裏還端著個托盤,托盤上麵放著幾小碟的菜。

“沈小姐。”

保姆回頭往下看了一眼,這才小聲的說,“這是沈先生特意讓我拿上來的,他說這個時候您應該會比較有胃口。”

暈紅的眼眶裏聚集了點濕潤。

沈黎初從保姆手裏接過托盤,“謝謝黃媽。”

“哎,不用。”保姆說著就轉身離開。

沈黎初沒有把門全然關上,留了一小道縫隙。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一邊吃著小碟裏麵的菜,一邊聽著樓下傳來的談話,眼睛裏的淚水聚集的更加洶湧。

就連小碟裏的菜仿佛也已經被淚水浸濕,入嘴的時候都多了一股鹹味。

三年了。

她,已經有三年沒有再聽到過爸媽這樣溫和的聲音了。

也有三年沒有再和爸媽坐在同一張飯桌上,有過這樣和諧的時候了。

悔恨和愧疚幾乎如同浪潮,層層覆蓋住她的理智,讓她泣不成聲。

可又不敢徹底放開聲音,免得驚擾了樓下的人,隻能捂著嘴,任由淚水不停的滾落在桌上,滾落在菜肴上。

“行了,你喜歡待在這裏,那就繼續呆著吧。”

到了下午,客廳裏的聲音才逐漸小了下去。

“我和你媽晚上還有事情,就不在這裏繼續待著了。”

說到這裏,沈建國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隨後,他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有些事情你可以做,但是一定要有分寸,不管你要做什麽,都不能傷害到初初,明白了嗎?”

聽到熟悉的稱呼,沈黎初隻覺得心髒幾乎在這一刻險些停滯。

“爸,放心。”

沈牧野應下聲來,隨後客廳裏的腳步聲就逐漸遠去。

沈黎初這才敢把門打開,站在樓梯口看著那兩道熟悉的背影,眼裏的貪戀久久無法散去。

直到沈牧野再次折返回來,沈黎初才把臉上的淚痕擦幹。

“哥。”

“你,是故意的嗎?”

沈牧野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地皮項目書看過了嗎?”

他沒有直麵回答沈黎初的問題,而是把問題轉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看過了。”沈黎初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

想到項目書裏麵的一些根本不合乎情理的條款,沈黎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出心裏的疑惑。

“哥,項目書的事情,我可以再想一想嗎?”

“當然。”沈牧野沒有急於要沈黎初的回答,“劉氏集團那邊我空出了一個星期的時間,你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可以再好好的考慮一下。”

“好。”沈黎初猶豫著點了點頭,“哥,送我離開這裏吧。”

在這裏待的越久,她就越不安。

因為她雖然已經很久不曾出現在大熒幕上,但出演王小剛導演劇本女二的事情早就已經被外露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已經被人盯上,更不願意再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哥哥受影響。

“去哪裏?”沈牧野高揚的眉峰微微擰緊,“別墅?”

“不。”女士搖頭。

隻要一想到要回別墅麵對傅時宴那副模樣,她就有些無法控製的抵觸。

“送我去劇組。”

導演所給的放假時間已經到了,她也是時候該進組了。

就算進組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為要脫離傅時宴,但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為她不願意再繼續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下去。

聽見沈黎初是要去劇組,而不是回別墅沈牧野緊繃的麵容微微鬆緩。

“走吧。”

他拿了鑰匙後就帶著沈黎初離開莊園,一路將沈黎初送往劇組。

道具組的時候已經是夜色將近,四周黑沉沉的。

沈牧野搖開車窗,把早就讓人準備好的手機遞到沈黎初眼前。

“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記住,別再弄丟了。”

說完這話,沈牧野按了一下手機。

“還有,這手機裏麵有些功能。”

這話沈牧野說的並不明顯,隻是目光在手機屏幕上劃過一眼。

“有些功能對你來說,有大用處。”

“嗯?”沈黎初聽的疑惑,“哥哥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沈牧野卻沒有解答,隻是掌心裏的手機又往外遞了一些距離。

“我還有事要去處理,手機拿好,隨身攜帶。”

“好。”沈黎初順從的從沈牧野手裏接過手機。

點開看了一眼,通訊錄裏麵唯一存下來的就隻有沈牧野的手機號。

盡管這個手機號她已經爛熟於心,也還是沒有選擇刪除,而是把手機屏幕關上後動了動蒼白的唇瓣,“哥,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