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傅總又怎麽知道,這部劇不會有成果?”
王小剛導演怒氣依舊。
“更何況,沈小姐是您的妻子,您難道對自己的妻子都沒有自信嗎?您現在可是要求把您自己的妻子換掉,您確定,沈小姐會同意這件事情?”
“她同不同意不重要。”沈黎初聽到了傅時宴不出意料的回答。
“如果您不同意換掉沈黎初這個角色,那麽,我會考慮撤回我的投資,我勸王導,再仔細想想吧。”
說完這話後,屏幕裏嘈雜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
“我呸!”
隨後就是酒杯砸碎的聲音。
“撤回就撤回!還真當我找不到投資商了?”
“王導,您冷靜一下,傅總可是咱們這一部劇最大的投資商之一,要是他把投資撤回了,那,對咱們來說可不利啊!”
“那又怎麽樣!”王導的性子一向很剛,這次也不例外,“咱們不是還有另一個投資商嗎?都投這麽多錢了,還差這一點點?行了,我親自去談, 這件事你們不用管!”
緊接著,屏幕的聲音就徹底斷絕。
包廂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唯一能聽見的隻有沈牧野和沈黎初平緩的呼吸聲。
“哥哥的目的是這個嗎?”
很久以後,沈黎初的聲音才幽幽響起。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顫抖。
“可是,哥哥,這種事情,我好像已經習慣了……”
把傷口一次又一次的撕開很痛,痛到她連哭都哭不出來,隻剩下席卷四肢百骸的劇痛在無法抑製的蔓延著。
可一次又一次的疼痛早就已經讓傷口麻木,就算再痛,也沒辦法再激起心裏的波瀾。
隻是為什麽?
為什麽還是不爭氣的控製不住眼睛裏的濕潤?
沈黎初眼前一片模糊。
她不想讓自己這麽沒尊嚴的在哥哥的麵前,因為這樣的人落淚。
可是淚水越抹越多。
她根本壓不下去。
不是因為傷心,不是因為痛苦,隻是因為,她一直想隱藏的一切就這麽完全露在了哥哥麵前。
“對不起……”
壓在心裏的道歉,終於在這一刻無法控製的傾瀉而出。
沈黎初渾身無法控製的戰栗著。
“哥哥,對不起……”
“是我走錯了路,是我選錯了人……”
“可是,我回不了頭了……哥哥,我……”
話音未落,一股重力忽然從身側襲來。
沈黎初被沈牧野牢牢地抱進了懷裏。
溫熱的懷抱,催生著原本想壓下去的眼淚。
沈黎初兩隻手緊緊的抓著沈牧野的背部,忍不住痛哭出聲。
“別怕。”
哭到耳邊嗡鳴,整個人都恍惚的時候,沈黎初聽到了沈牧野低沉的聲音。
“哥哥在,所以,發生什麽,都不用怕。”
這幾年,她受盡了所有的委屈和折辱。
可每一次,她都隻能自己一個人扛下來,就算再痛,也隻能一個人躲在夜裏哭。
因為是她自己,把所有的後路全部都斬斷了。
可為什麽聽到這樣的話,還是沒辦法忍住滿腔的委屈。
沈黎初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隻知道,哭到眼淚都已經流不下來的時候,她才終於堪堪停住。
“哥。”
沈黎初聲音沙啞,低垂著頭,不想讓沈牧野看到自己紅腫的眼眶。
“我,不想回那個地方了,送我去酒店吧。”
她寧願在外麵度過一晚,也不想回別墅看到傅時宴。
沈牧野沒有說話,隻是直接抬手捏住沈黎初的下巴。
沈黎初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閃躲。
每一次傅時宴捏住她下巴的時候用的力氣都極大,過後都疼到她以為自己的下巴被捏到裂開了。
所以久而久之,她就有些抵觸。
可這一次,被捏住的下巴並不疼。
沈黎初恍惚抬眸。
一張紙巾緊接著就落到了她的眼角上。
沈黎初正正的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
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微抿起的薄唇。
沈牧野就這麽認真的看著她,隨後把她眼角和臉上的淚痕一點點擦去。
認真的樣子,就像是在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器。
“好,好了。”
昏暗的燈光下,沈黎初看不清沈牧野的眼神。
但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卻還是拂開了沈牧野的手。
她和哥哥,不該這樣。
“嗯。”
沈牧野喉頭滾動了一下,溢出來的是低沉的聲音。
他拉起沈黎初,離開了包廂。
也許是哭的累了,沈黎初在車裏不知不覺的就睡了過去。
當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
駕駛座上的萬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
可身旁的人呼吸聲卻平緩的讓沈黎初忍不住側目看去。
微光下,沈牧野俊朗的模樣尤其清晰。
沈黎初抬手輕輕掀開覆蓋在他臉上的碎發。
熟睡的哥哥仿佛褪去了平時的淩厲,整個人的氣場仿佛在瞬間就變得溫和下來。
就在她準備把手抽回來的時候,沈牧野的手卻突兀的壓住她的手背。
溫熱的手覆蓋在微涼的臉頰上,沈黎初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瑟縮了一下。
“哥……”
低下頭的沈黎初沒有看見,沈牧野的眼眸在睜開的一瞬間布滿淩厲,其中還藏著一絲絲微不可見的涼意。
隻是,在見到眼前的人是沈黎初的刹那間,沈牧野眼裏的淩厲,還有那一絲絲微不可見的涼意消散於無。
“下車吧。”
沈牧野收回手,打開車門。
沈黎初順勢下了車。
隻是掌心裏那一抹涼意仿佛還沒有消失的那麽快,讓沈黎初的指尖都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這是哪裏?”
她抬頭卻發現,這裏可不是什麽酒店。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又一片的綠植,綠植中間是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道,小到上麵才是足以容納四五人走過的大路。
可這怎麽看……都有點像是私人住所的感覺?
“莊園。”
沈牧野說著就越過沈黎初往前走。
“爸媽留的。”
爸媽?
陸家的爸媽?還是沈家的爸媽?
沈黎初沒聽明白,但還是順著沈牧野的腳步往前走。
從大路往前走約百米後,綠植就已經全然不見,映入眼簾的是一幢莊園。
當走上二樓後,沈牧野推開了二樓的主臥。
可見到主臥的光景,沈黎初的瞳孔卻忍不住狠狠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