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宴單方麵的通知讓沈黎初疲憊。

這幾年的婚姻,似乎從來都是傅時宴在做主。

無論傅時宴想做什麽,她都會無條件的答應,盡管是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久而久之,傅時宴就會單方麵下決定,甚至不再理會她願意還是不願意。

總歸都要離婚了,她也想讓這段婚姻結束的徹底一點。

他們從校服到婚紗,在學校結束,似乎也是這段婚姻最好的結局了。

“好。”

沈黎初沙啞的聲音從門內緩緩傳出。

這不出意料的答應,沒有激起傅時宴心裏的任何波瀾。

也許是為了讓自己在一次步入校園的時候不要太過狼狽,沈黎初沒有再控製自己的飲食。

這段時間她實在是身心俱疲,整個人一下子瘦了十幾斤,看起來瘦弱不堪,仿佛隨時都能被風吹走。

幾天下來的成果雖然不大,但好歹不再看起來就顯得很虛弱了。

而這幾天裏,傅時宴和沈黎初都沒有再見過麵。

再次相見的時候,沈黎初看著傅時宴身上的衣服,不由頓在原地。

隻因為,傅時宴身上穿的,是她大學的時候曾送給他的休閑裝。

傅時宴身型高挑,那極好看的臉,穿著休閑裝也完全不會蓋掉本身的風光。

沈黎初垂眸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米白色裙子,一時間不由有些恍惚。

原來,已經過了好幾年嗎?

她和傅時宴從校服走到婚紗,竟然也走到了相看兩相厭的地步嗎?

“走吧。”

傅時宴卻沒看出沈黎初的恍惚。

他走到沈黎初身旁,臉色無異。

仿佛幾天前在傅家所發生的一切,他全都忘了。

沈黎初所受到的傷害,他也一字不提。

畢竟,這些年裏,一向都是這樣。

沈黎初嘲諷的低笑了一聲,沒有理會傅時宴刻意拱出來的手臂弧度,直接轉身下樓。

校慶舉辦的很熱鬧。

傅時宴和沈黎初到達校門的時候,就已經有專人來接。

這人沈黎初也不陌生,是當初他們的導員。

“時宴,黎初,你們倆可算是到了。”

導員臉上揚著燦笑,“幾年不見,你們兩個看起來還是和當初一樣,沒什麽變化啊。”

傅時宴在旁邊和導員攀談,沈黎初沉默不語。

隻是,雙眸在貪婪的掃視著曾經熟悉的一切。

她和傅時宴曾一起走過的操場,還有無數次走過的路。

還有太多太多熟悉的地方,隻要路過,腦海裏就會無法控製的泛起當時兩人之間的回憶。

直到導員把兩人一起帶到會場中央。

第一排的位置上坐著校長還有其他校院領導,以及一些事業有成的企業家。

傅時宴自然也在第一排的位置裏。

和校長以及院校領導握完手後,沈黎初和傅時宴這才落座。

可出乎意料的是。

還沒坐一會兒,沈黎初眼角的餘光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院校領導則是再次站起,朝著那道身影匆匆走去。

“牧野也來了!”

沈黎初轉頭看去。

身後的交談聲卻不住地傳入耳中。

“喲,這不是沈家的養子嗎?他怎麽也來了?”

“你這話說的,人家當初也是在這所大學上過的,能不來嗎?”

“而且吧,人家現在可不再是沈家的養子了,人家是陸家的二子,我聽說陸老爺子很喜歡他,就是不知道,這陸家繼承人的位置,到底會落在誰的身上。”

提及沈牧野,沈黎初當然也是其他人議論的對象。

“你們要是這麽說……那當初大學的時候,沈黎初和沈牧野的關係好像不算好啊?該不會就是因為他是沈家養子的身份吧?”

“誰說不是呢?本來自己是沈家的獨生女,結果爸媽還領了個養子回來,那不就是在跟她爭奪家產嗎?”

“這沈家兄妹的關係好像一直都不好,反正我在大學上了幾年,就沒見過這兄妹倆有好聲好氣的時候。”

原來,在其他人眼裏,她和哥哥之間竟然是這樣的嗎?

沈黎初壓下眼簾,蓋住眼底的一片黯淡。

當初和哥哥關係不好,不是因為財產,更不是因為繼承人身份。

隻是因為她太固執,固執到聽不見哥哥說的話,固執到走進死胡同也不願意回頭,一心隻往南牆上撞。

隻可惜,這些事情外人不會知道。

“來,牧野,你坐這裏。”

就在沈黎初失神的時候,校長直接就把沈牧野往沈黎初身旁領。

“你們兄妹正好一個位置!”

“謝謝校長。”沈牧野勾唇一笑,旋即施施然坐在沈黎初身旁。

獨屬於他身上的清香幽幽散開。

沈黎初隻覺得身旁傅時宴的氣息突然變得有些寒涼。

她無心去看傅時宴,隻是轉頭就見沈牧野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盯著她。

“哥哥。”

沈黎初扯開唇瓣,“你……”

“怎麽?不想讓我來?”還沒等沈黎初說話,沈牧野就已經先開了口。

“當然不是。”沈黎初連忙搖頭。

“隻不過最近不是有很多項目要忙嗎?”

“看來,你很了解陸家的事?”沈黎初話音剛落,傅時宴的聲音就緊接著響起。

隻是那聲音裏隱含的怒氣,讓沈黎初有些不解。

“傅總的火氣還沒消下去?”不等沈黎初反應過來,沈牧野就已經把目光落在了傅時宴身上。

傅時宴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複存在,冷俊的臉繃得很緊。

“沈總現在應該覺得心虛吧?怎麽?沈總對自己做的事情就那麽有把握?覺得不會留下把柄?”

“當然不會。”沈牧野臉上帶著笑,可這笑也不直達眼底。

“畢竟,這不是傅總要求的嗎?”

兩人之間的話讓沈黎初有些迷茫。

難道這幾天,傅氏和沈氏,發生了什麽衝突?

“接下來,有請沈牧野,沈先生來說兩句!”

就在這時,台上的人開了口。

沈牧野和傅時宴之間的話,也就此戛然而止。

校慶演講結束後就是捐款環節。

傅時宴代表傅氏集團,而沈牧野代表的則是陸氏集團和沈氏集團。

捐款結束後才是聚餐環節。

不出意外。

校領導還是把三個人的位置安排到了一起。

傅時宴身上散發的冷空氣已經足夠濃鬱,沈黎初就算是再怎麽不在意,也發現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