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壓下心裏止不住溢出的嘲諷,沈黎初抬頭看他。

“明天晚上,你讓人來接我吧。”

聽到這話,傅時宴也沒離開,隻是盯著沈黎初臉上殘留的嘲諷,眸色漸深。

他這一次來真正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宴會,更是為了試探沈黎初的態度。

現在看來,沈黎初還不能接受他提及唐晚的事情,他隻能暫且壓下心裏的急迫,轉身離開。

隻是在回到車上的時候,傅時宴還是叮囑了一下助理。

“先別回別墅了,一會兒去看唐晚。”

“好。”助理點頭答應。

而沈黎初看著已經被損壞的門,不由蹙緊了眉。

這麽多年來,隻要是傅時宴不想的事情,她從來沒有去做過。

而她不喜歡,甚至是抵觸的事情,卻從來沒得到傅時宴的在意。

打電話讓人來換了個門鎖,沈黎初這才有心思瀏覽最近網上的熱搜。

始終懸掛在上麵的是唐晚被帶走的狼狽模樣。

因為傳播範圍太廣,已經不是傅時宴想撤就撤的了。

到了第二天,沈黎初房門再次響起。

她打開門,看見的是傅時宴派來的助理。

“夫人,這是您今天晚上參加晚宴需要的禮服。”

“嗯。”沈黎初平靜接過他手裏的禮服後關了門。

還沒過一分鍾,又有人按了門鈴。

沈黎初還以為是助理忘了什麽,打開門卻發現一道倩麗的身影站在門邊。

“劉姐?你這是?”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劉琳,目光最後定在劉琳手裏拿著的大禮盒上。

“嘻嘻,進去說。”

劉琳推著沈黎初進了門,坐到沙發上後才把禮盒裏麵的禮服,還有一些看著就昂貴的飾品取了出來。

“聽說你今天晚上要去參加晚宴?這禮服是特地給你準備的,今晚就穿這套去吧?”

沈黎初疑惑,“劉姐,你怎麽知道我要參加晚宴?而且……我已經有禮服了。”

劉琳這才注意到沈黎初放在沙發上的另一套禮服。

禮服是水藍色的鏤空一字肩設計,緞麵設計讓禮服整體都顯得尤其絲滑。

擺在茶幾上的,還有一條珍珠項鏈。

看起來雖然沒太多亮點,但是在宴會上卻也不會輕易出錯。

劉琳撇嘴,直接就把禮服卷起來後放到一側。

“你看這條,這條才最適合你。”

劉琳將禮服展開後,沈黎初眼前驟然一亮。

原因無他。

隻因為這條禮服是她曾經最喜歡的設計師作品。

單看禮服是黑色,但在燈光的照耀下卻呈現出黑色底下映襯而出的絲絲縷縷的彩色。

手工刺繡的蕾絲入手絲滑,其中兩條水袖完整的能包裹住她的手臂。

腰部設計的珍珠流蘇,能將她細軟的腰身勾勒而出。

“怎麽樣?我就說這條適合你吧?”

看著沈黎初眼裏的驚喜藏都藏不住,劉琳也笑眯了眼睛。

“今晚就穿這條!”

沈黎初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沒能抵得過心裏的喜愛。

“好。”

她答應劉琳。

可是,當夜晚來襲,她上了傅時宴的車才發現傅時宴穿著的居然是水藍色西裝。

而一開始,傅時宴讓人送來的就是水藍色禮服。

“你穿的這是什麽?”

看見沈黎初身上的黑色禮服,傅時宴臉色驟然一變。

“沈黎初,你是故意要讓我在所有人麵前難堪?”

沈黎初麵色微頓。

從前,傅時宴很少會讓她參加晚宴,除非一些必要場合,傅時宴才會勉強讓她出席。

隻是每次出席的時候,她穿了禮服和傅時宴根本就不是同一款。

剛開始會委屈,會不解,甚至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責怪自己。

可現在,她不在意了,反倒是傅時宴,竟然變了嗎?

“算了。”得不到沈黎初的回答,傅時宴也驟然冷臉。

“既然你要鬧脾氣,那就鬧個夠吧。”

在他的眼裏,沈黎初這模樣依舊隻是在為了她和唐晚的關係鬧脾氣。

“沈黎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等我耐心耗盡的那一天,你才察覺到你錯了。”

聽著他自以為是的話,沈黎初滿心寒涼。

是啊。

在傅時宴的眼裏,她始終隻是在鬧脾氣。

不再費力多做解釋,沈黎初轉頭看向窗外。

隻是心裏彌漫的刺痛,依舊無法控製的溢出。

她終究……還是沒辦法做到完全忽略傅時宴的話。

就算再怎麽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心裏築起的那一堵微弱城牆還是會因為傅時宴的話土崩瓦解。

抵達宴會現場後,如同以往的很多次一樣。

傅時宴被幾個有合作的老總拉走談事,而沈黎初則是找了一個角落,靜靜的看著這熱鬧宴會上的一切。

陸家是市內首富,四大集團之首。

之前一直沒傳出繼承人的消息,沒想到現在竟然還要認回一個走丟了很多年的二兒子。

隻是這消息隱瞞的很好,要不是傅時宴帶她來參加宴會,她也不會知道這消息。

抿了一口掌中捏著的紅酒,沈黎初平靜的目光在掃過旁邊進來的兩道身影後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沈總,沈夫人。”

門外的兩名服務生將兩人引入宴會廳後低聲道:“沈小姐今天也來了,您二位要不要……”

聽到沈黎初也來了,門邊的兩人目光迅速在宴會廳裏打量。

隻是沈黎初隱藏的角落隱蔽,兩人沒看見沈黎初的身影。

“不用了。”

沈建國冷哼了聲。

“那您二位自便。”服務生說完就轉身離開宴會廳,繼續去門口接待剩下的客人。

“你說說這都幾年了,怎麽還跟女兒置氣?”陳雅歎了口氣,“當年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也總該消氣了。”

“不可能!”沈建國扭頭怒氣騰騰道:“她當初能為了那個男的離開沈家,那我沈家就絕不可能再認她!”

說罷,沈建國扭頭就走。

陳雅眼瞧著勸不動,也索性不再說。

隻是目光還是在宴會廳裏四下打量。

兩人並不知道。

這番話已經落進了角落的沈黎初耳朵裏。

她眼眶微紅,蓄滿的淚水就這麽掛在眼眶裏,始終落不下來。

是啊……

她當年為了傅時宴,不惜和爸媽決裂,和整個沈家決裂。

現在所遭遇的一切,也都是活該。

她……不配再回到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