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找別人?”

沈牧野指腹挑起文件的邊緣,眼角的餘光卻始終落在沈黎初的身上。

“我隻是看哥哥太忙了。”沈黎初聳了聳肩,目光突然落在了辦公室側邊的那道隱形門上。

這休息室裏麵的布置,她可不陌生。

隻是對比起一開始的恐慌,現在心裏反而隻剩下平靜。

“哥哥,我能進去看一看嗎?”沈黎初起身,朝著那道隱形門走去。

沈牧野目光微頓,卻沒有急著阻止沈黎初,隻是任由沈黎初走到門邊後才起身。

越是靠近,就越覺得一股奇怪的情緒在心底裏無法遏製的蔓延著。

沈黎初深吸一口氣,抬起的指尖卻微微顫抖著。

直到沈牧野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指尖,往隱形門上輕按。

“啪嗒”門口被打開時發出極細的聲音。

沈黎初的心在這一刻顫抖的仿佛更為劇烈。

熟悉的場景再一次落進眼底。

她以為自己還會想躲避,以為自己還是無法接受。

卻沒想到,當再一次看見時,她心底竟然連一絲恐懼也沒了。

從始至終,都是她把自己和哥哥之間的關係想得太複雜了。

“怎麽?”

沈牧野就平靜的站在沈黎初身後,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

“還是沒辦法接受嗎?”

沈黎初沒說話,隻是眼簾低垂著。

她邁步走到床邊,拿起床頭櫃邊的相框,指尖在相框上輕輕撫過。

熟悉的記憶湧入腦海。

沈黎初搖了搖頭。

“順其自然吧。”

她沒給沈牧野任何回應。

“在沒有解決掉那些事情之前,我和哥哥,也隻能是兄妹的關係。”

她雖然已經和傅時宴成功離婚,但是離婚證書還在自己手裏,始終沒有送到傅時宴的手上。

如果現在要有什麽進展,那一定不是好事,反而隻會讓兩個人都陷入無限的麻煩中。

她,暫時還不願意這樣。

“好。”沈牧野也沒多問,隻是順著沈黎初的話輕點下頜,也算是同意了沈黎初的決定。

隨後,沈黎初就離開了陸氏集團辦公室。

卻沒想到,出門的時候險些撞上來洽談合作的沈建國。

目前沈氏集團的大部分業務已經交到沈牧野手裏。

但,沈牧野同時處理沈氏集團和陸氏集團的事情一時也無法忙得過來。

所以沈建國會在時間充裕的時候幫忙,就比如今天。

看見沈建國的刹那,沈黎初幾乎是瞬間往旁邊的辦公台躲。

“哎?”

沈建國皺了皺眉,“小王,你剛才有沒有看到,好像有個人從旁邊走過去了?”

“沒有啊。”助理小王搖頭,“您是不是看錯了?”

“可能是吧。”沈建國皺著眉頭歎了口氣。

“人老了,還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連個人影都能看錯。”

“您哪裏老了?”小王在他身後拍著馬屁,“現在還年輕著呢。”

兩人說話的聲音漸行漸遠。

直到許久後,沈黎初才敢從辦公台裏走出來。

她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內,眼淚才忍不住落了下來。

實在是太久了。

她有太久都沒有見到爸爸這幅輕鬆的樣子了。

擦掉眼角的淚水,沈黎初遏製住心底溢出的那一縷愧疚,走進了電梯裏。

可她不知道。

沈建國的車沒有啟動。

就這麽停在陸氏集團的樓下,直到看見沈黎初的身影從裏麵走出來。

“沈總。”小王歎了口氣,“您要不要?”

“不用了。”沈建國擺擺手,可那雙渾濁的眼睛卻始終放在沈黎初身上不肯離開。

“我的女兒,我自己知道,她不會想在這個時候讓我上前去和她說話的。”

聞言,小王撓了撓後腦勺,倒是不太懂這對父女之間的相處模式。

兩天後,就是劇組殺青宴的日子。

劉琳給沈黎初親自準備了禮服。

讓沈黎初驚訝的是,這禮服和之前的一套有點相似。

通體全黑設計,但並不顯得單調,因為腰間點綴了絲帶,後背是網格的鏤空設計,前麵的 V領設計將她的鎖骨和細長的脖子完全顯露出來。

“嘖,好看。”劉琳一邊抱著雙臂,一邊讚歎,“不愧是沈……咳咳,我挑中的禮服。”

沈黎初狐疑的回頭瞥了她一眼,“劉姐,你確定……這禮服是你選的?”

“當然。”劉琳點頭,“趕緊出發吧,不然要來不及了!”

沈黎初無奈的順著劉琳的推搡走出門。

不出意料。

一出門就見到了早已停在路邊的豪車。

“你上去吧,今天我就不陪著你了。”

劉琳擺著手,“反正有沈總在,我很放心。”

沈黎初回頭瞥了她一眼。

“劉姐,是你和哥哥早就商量好的吧?”

之前的很多疑點,在這一刻變得尤其清晰。

無論是劉姐欲言又止的話,還是哥哥,對她所有的情況都一目了然的疑惑,這幾天早就已經得到了解答。

之前是她自己不願意細想,現在才發現,哥哥在背後的付出遠遠不止自己所看到的那麽一點。

劉琳沒解釋,隻是心虛的笑了兩聲。

萬凱從車裏走下來,打開車門,半彎著腰身,對沈黎初低聲道:“沈小姐,請吧?”

沈黎初提著裙擺,微微彎腰進了車裏。

熟悉的木質清香湧入鼻腔。

沈黎初偏頭看向沈牧野。

不出所料。

哥哥的身上也是一襲黑色的西裝。

和平時上班穿的端莊嚴肅的西裝不同的是,今天的西裝多了點點綴。

袖扣和她腰間的絲帶是同色係的,並且袖口處也做了網格設計。

這一看就知道,兩個人的禮服完全是同係的。

所以以前,她到底是有多遲鈍,才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沈牧野也注意到了沈黎初的眼神。

他沒出聲解釋,隻是指腹不自覺的在袖扣的位置轉動了兩下。

然而,今天出席的人,不隻有沈牧野和沈黎初。

當沈黎初穿著沈牧野的手臂,走進這一次舉辦殺青宴的酒店時,目光掃到了坐在角落裏的一道人影。

原本放鬆的身軀在刹那間變得僵硬。

沈黎初猛地停住腳步,死死的咬著唇瓣才忍住了喉間即將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