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的情況很複雜。

特別是在陸老爺子病危後,複雜的情況就更甚。

而他幾個月前才正式被認回陸家,現在雖然掌握了一大部分的情況,但還有一小部分,是他目前涉獵不到的。

也就是那一小部分,現在成為了陸方華唯一能死死抓住的權力。

壓下心底的思緒,沈牧野唇角的弧度微微下壓。

看來。

需要用到他們了。

而陸方華的目光始終落在沈牧野身上。

察覺到沈牧野身上的氣息驟變,他麵色變了又變,最終也沒再說話。

隻是掌心裏捏著的那串珠子在指節間卻轉動的更快了些。

過了一天後。

沈黎初前往第二個拍攝場地。

可她剛打開門,腳尖卻好像頂到了什麽東西似的,連忙低頭往下看。

不是東西,是人。

而被頂到的人恍若感覺到了什麽,在沈黎初驚訝的目光下抬頭。

“黎初。”

傅時宴單手撐著門沿站起身。

他眼裏的血絲濃鬱到幾乎占據整個眼白。

而眼下的烏黑已經濃鬱到仿佛是一團暈不開的墨。

整個人憔悴到不像是一家集團的總裁。

沈黎初抿了抿唇。

“進來吧。”

她終究還是打開了門。

就連傅時宴也沒想到沈黎初竟然會讓他進門,一時間站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好。”

好一會兒後他才點了點頭,進了門。

沈黎初給他倒了杯水,這才坐在沙發上,側頭看著他。

“有什麽事嗎?”

不管是恩還是怨,不管是愛還是恨,都已經隨著那一張離婚證煙消雲散。

那些疼痛,也已經被全然壓了下去。

“黎初。”

傅時宴聲音沙啞,寬大的掌心握著手裏的玻璃杯,感受著裏麵的溫度滲透到掌心後,渾身的冰涼才總算有所緩解。

“跟我回去吧。”

他垂眸盯著沈黎初。

“這幾天,每一次回到別墅,都沒了你的身影。”

想起這幾天在臥室裏一個人睜眼到天亮的感覺,傅時宴隻覺得心髒仿佛在一抽一抽的泛著細密的疼痛。

“我現在才知道那種等著一個人的感覺有多難熬,黎初,我們和好吧,別再鬧了,好不好?”

聞言,沈黎初心裏不再有絲毫波瀾。

如果是以前,她會對傅時宴的主動示好欣喜若狂。

可她是人。

心在一次又一次的被刺穿,又踩在他人腳底後,早就已經死了。

“我不會和你回去的。”

沉默良久後,沈黎初才低垂著視線,緊盯著水杯裏嫋嫋升起的霧氣。

“傅時宴,我們已經結束……”

“沒有!”可沈黎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傅時宴厲聲打斷。

他猛的竄到沈黎初身邊,顫抖的雙手捧起沈黎初的臉,染著血絲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打量著沈黎初臉上的每一絲變化。

可到今天,他才惶恐的發現。

離開他之後,沈黎初整個人就好像新生了一般。

從前那樣死氣沉沉的感覺,好像已經不複存在。

眼前的沈黎初麵頰白皙,紅潤,哪有從前那樣瘦到微微凹陷的樣子。

可這樣的認知隻讓傅時宴覺得恐懼。

他的手顫抖的愈發厲害起來。

“黎初。”

喉嚨像堵了團棉花似的,傅時宴隻覺得連出聲都顯得艱難起來。

“是因為唐晚,對不對?”

“我知道,我因為唐晚忽略了你太多,也剝奪了你的演員夢。”

“我答應你!隻要你願意和我回去,無論怎麽樣,我都能繼續幫你活躍在大熒幕上!”

“而且,而且我之前也說過了,我可以把唐晚送到國外!你,你不用再擔心我的注意力被轉移,你也不用再擔心唐晚影響到我們,黎初,和我回去,好不好?”

他就像在對待一個珍寶似的,絲毫不舍得鬆手。

可沈黎初卻隻覺得諷刺。

傅時宴這些話來的太遲了。

“黎初!”

像是看穿了沈黎初的心思,傅時宴驚慌的叫了一聲。

“和我回去!”

“就算你暫時不肯原諒我,但我們兩個人是夫妻!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原諒我的!”

可這話說服的隻能是他自己,不是沈黎初。

“傅時宴。”

沈黎初抬手落在他的手背上。

傅時宴就好像是被燙到一般,手劇烈的抖了一下。

“我們之間真正的原因不是唐晚。”

沈黎初死死的盯著傅時宴想要躲避的雙瞳,一字一句的揭穿傅時宴心裏最想隱藏的想法。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有多愛你。”

“我愛你,勝過我的生命,所以我願意為了你不惜一切代價,可你不愛我,時宴,你真正愛的人,不是我。”

想起從前那些一個人縮在別墅裏等待煎熬的樣子,沈黎初隻覺得恍惚。

“出現在你身邊的人,就算不是唐晚,也會是其他人。”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從你動搖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就已經結束了。”

結束兩個字,沈黎初咬得很緊。

可傅時宴卻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

他染著血絲的雙瞳驟然睜大。

就在沈黎初以為他要像以前一樣發脾氣的時候,傅時宴忽然大喘氣幾聲,竟然把所有的情緒生生壓了下去。

“黎初。”

傅時宴看著她,眼底藏了一絲狠厲。

“我現在就把唐晚送去國外!”

“我知道你暫時還不能原諒我,但總有一天的!”

他轉身就要走。

“那唐晚肚子裏的孩子呢?”

可下一秒,沈黎初的話卻又讓他刹住了腳步。

沈黎初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他身後。

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回**。

“傅時宴,那唐晚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

“你能把唐晚送去國外,也不能改變唐晚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事實。”

傅時宴沒說話。

隻是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額頭上的青筋一下又一下的暴跳著。

“我會解決好。”

他說:“這些,都會在你回來之前解決掉。”

沈黎初心裏咯噔一跳。

“傅時宴!”

她猛的加重了語氣。

“你已經傷害了一個人,不能再去傷害另外一個人!”

“現在我雖然不在你身邊,但是唐晚依舊在,傅時宴,我們之間雖然已經沒有感情,但,我不願意看到你再錯一步,你不能犯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