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覺得……當初如果能多聽老師的話,也許,這幾年就不會過成這個樣子了。”

她終於忍不住,伏到吳老師的懷裏痛哭出聲。

那些曾經的愧疚,仿佛要隨著哭聲和眼淚一起滲透出來。

吳老師沒有說話,隻是手掌落在沈黎初的背部上輕輕的拍著,心疼的就像在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

這幾年,他從不少渠道了解沈黎初的生活。

可傅氏集團的勢力龐大,他那一點點的幫助,簡直是杯水車薪。

與其說他這幾年在責怪沈黎初,不如說他在責怪自己,怪自己幫不上忙。

直到幾分鍾後,沈黎初的情緒逐漸平穩下來。

她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角的淚痕。

而師母和沈牧野也在這時候把菜端了出來。

堂堂沈氏集團的總裁,陸氏集團暫握主權人之一的男人褪掉了身上冷肅的西裝,白襯衫貼著精瘦的肌肉,袖口已經被卷起,看起來倒還真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氣息。

“行了,吃完飯再敘舊。”

師母朝兩人招了招手,“趕緊過來吧,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動不動就能哭幾次。”

沈黎初不好意思的撇過眼,這才扶著吳老師走到餐桌邊坐下。

隨後的時間裏。

大多都是吳老師和師母在關心的詢問著沈黎初的生活。

而沈黎初也隻講一些開心的事情,至於那些不好的事情,則是沒打算透露出來。

這些事情,她一個人承擔就夠了,沒必要說出來,讓關心她的人也難過。

可沈黎初卻沒注意到。

她的盤子裏始終沒有少過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隻要空了一點,就會被對麵的男人補足。

而這也是這麽多年來,她頭一次吃到有些撐。

下樓的時候,師母還不舍得又流了淚,沈黎初隻得安慰,說下次還會過來,師母這才放了她離開。

“開心了嗎?”

回到車上,隨著安全帶聲音落下的,還有沈牧野低啞的聲音。

“嗯……”

沈黎初點頭,“很開心,哥哥,謝謝……”

聽到沈黎初嘴裏熟悉的哥哥兩個字,沈牧野握著方向盤的骨節卻忍不住頓了頓。

“那現在,給我看看吧。”

他攤開手,修長的指節落到沈黎初眼前。

沈黎初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沈牧野的話是什麽意思。

直到沈牧野修長的指甲彎了彎,落到沈黎初的包上。

“離婚證。”

“?”沈黎初雙眸驀然睜大,錯愕的扭頭看著沈牧野的側臉。

哥哥,怎麽會知道她今天拿了離婚證?

“給我看看。”

然而,沈牧野仿佛沒看到沈黎初錯愕的表情,隻是指節再次彎了彎。

沈黎初驟然反應過來,猶豫的打開包包,還是把那本離婚證拿出來,放到了沈牧野的掌心裏。

鮮紅的證書刺進沈牧野的眼底。

他指腹撫過證書上麵的鋼印,旋即薄唇輕勾。

沈黎初不解的歪頭看著他。

怎麽好像感覺哥哥……是在笑?

可他唇角卻緊緊的抿著,哪有半分笑意?

是自己的錯覺嗎?

沈黎初抓緊包包的帶子。

“哥哥,這件事,能先別告訴爸媽嗎?”

“我想,自己去說這件事情。”

“好。”沈牧野合上離婚證,卻沒還給沈黎初,手腕一轉就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

沈黎初懵了。

比剛才沈牧野找她要離婚證的時候更懵。

“哥哥……”

她張了張唇,可話還沒出口,就見沈牧野麵無波瀾的扭過頭,鄭重其事的說:“我先替你保管,另外一本,你打算什麽時候給傅時宴?”

話題就這麽成功的被沈牧野轉移開。

沈黎初的目光雖然還是落在沈牧野的口袋裏,但注意力也移到了包裏的另一本離婚證上。

“我還沒想好。”

她有些頭疼:“我現在不想回別墅,也不想再跟他有一絲牽扯,所以,等找到機會吧。”

“嗯。”沈牧野淡然點頭。

他本意也隻是為了轉移沈黎初的注意力,至於另一本離婚證什麽時候給沈牧野,這就不重要了。

隨後,沈牧野把沈黎初送回了家。

可沈黎初在客廳裏待了好一會兒後,卻沒聽到樓梯間裏電梯的聲音。

哥哥沒走嗎?

她疑惑的打開門,卻發現走廊裏已經暗了下去。

顯然,走廊裏已經沒人了。

沈黎初走到電梯邊,發現電梯依舊是停在這個樓層,沒有絲毫變化。

隻有旁邊那戶好像一直都沒人住的房子亮起了燈。

難道哥哥是走樓梯下去的?

沈黎初抿了抿唇,不再多想,回到了房裏。

她卻不知道。

在門關上的刹那間,另一戶緊閉的大門從裏麵被人拉開。

而此時應該已經離開這裏的沈牧野出現在了門邊。

他修長的身影倚靠在門邊,靜靜的看著沈黎初已經關上的房門,良久後,指腹在口袋上輕輕掠過,旋即回到房裏。

隻是,那雙一向淡漠的眼底,這一刻仿佛漾開了點點波瀾。

……

“時宴,已經很晚了。”

深夜,傅氏集團裏,唐晚穿著寬鬆的孕婦裙,就站在傅時宴辦公桌旁邊,眼睛裏閃爍著淚光,看著坐在辦公椅上,輕輕按揉著太陽穴的傅時宴。

“你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到時候傅氏集團的危機沒解除,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你先回去吧。”傅時宴疲憊的揮了揮手,“現在還沒到可以睡下去的時候。”

“時宴!”唐晚繞過辦公桌,走到傅時宴身邊。

她伸手想抓住傅時宴的指節。

可傅時宴卻下意識的往旁邊避了一下。

唐晚的手驟然頓在半空中,不敢置信的微張著唇,死死的盯著傅時宴避開的那隻手。

傅時宴……竟然在避開她的觸碰嗎?

“怎麽了?”

傅時宴卻好像壓根沒發現哪裏不對似的,隻抬頭看著唐晚震驚的模樣。

唐晚微張著的唇落了回去,死死的咬著牙根,忍住心裏泛起的恐懼。

“時宴,就算你不想顧及自己的身體,也得想想我肚子裏的孩子吧?”她抓過傅時宴的手,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這次傅時宴沒躲開,隻是掌心裏的涼意卻讓唐晚忍不住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