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你把我約到這裏的目的是什麽,所以,我沒有拒絕。”

說到這兒,傅時宴抬手落到沈黎初搭在把手的指尖上。

“我們,在這裏確定,也在這裏重新開始,好嗎?”

回答他的,是沈黎初逐漸抽離的指尖。

不見五指的黑暗裏,沈黎初平緩的呼吸聲不變。

男胚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沈黎初輕到如羽毛一樣的聲音。

“傅時宴。”

“我放下了。”

短短的七個字,就像刀一樣猛地劃過傅時宴的心髒。

他隻覺得心髒驟然一痛,來不及有任何回應,場館內的光就突兀的亮了起來。

台上的人手牽手謝幕。

黑色的簾布逐漸落了下來。

太快了。

演出結束的太快了。

傅時宴薄唇張合,卻連一個字的音也發不出來。

“我請你吃飯吧?”

沈黎初在這時站起。

她整個人迎著光,就這麽站在他麵前。

“當年我們兩個在這裏確定要結婚後,你請我吃了頓飯,這一次,我也請你吧。”

說完,沈黎初越過他,徑直遠去。

他就這麽呆愣的看著沈黎初的背影,一時間竟然連起身都忘了。

“先生?那個,我們要出去,您可以讓一下嗎?”

直到旁邊有人提醒,他才恍然反應過來,順著沈黎初剛才離開的方向快步追了過去。

可他忘了。

他早就已經把音樂館的位置和餐廳的位置全部發給唐晚。

他甚至自己都沒察覺到,他竟然能記得當年他和沈黎初確定結婚後吃飯的地方。

當走到餐廳大門時,沈黎初的腳步驟然頓住。

隻因為,她看見了身穿碎白連衣裙的唐晚。

很不巧,沈黎初今天穿的也是一身碎白連衣裙,同樣的,一襲及腰的黑發披散在身後。

兩人同樣的裝扮,讓服務生以為兩人是一起來的。

“請問您是沈小姐嗎?”

服務生手裏拿著平板朝沈黎初問道,“請問您現在要上包廂,還是等一會兒上?您之前說的兩人是您和這位小姐嗎?”

沈黎初沒有回答。

直到身後傳來傅時宴的聲音。

“黎初……”

傅時宴的聲音在見到唐晚時忽的收住。

“三個人。”

他朝著服務生說道:“我們現在上去。”

“好的。”服務生點頭,隨後側著身讓出門,“這邊就是電梯,請。”

“黎初……”唐晚上下打量了一眼沈黎初的裝扮,旋即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我,我不知道你今天會穿成這樣,我……”

“上樓吧。”可沈黎初卻沒心思和她裝模作樣,直接就進了電梯裏。

唐晚緊咬著下唇,抬頭看向傅時宴,自責的模樣映入傅時宴眼底,讓他說不出一句指責的話來。

身穿著碎白連衣裙的唐晚肚子的突出實在明顯。

傅時宴掃過後,心裏的不滿也頓時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言的忐忑。

這樣的忐忑實在是陌生,他甚至無法判斷究竟是從何而來的,隻是搖了搖頭,就把這種感覺壓在了心底。

“上樓吧。”

他越過唐晚也上了電梯。

唐晚是最後一個進入電梯的人。

她眼睜睜的看著傅時宴站到沈黎初身旁,不由悄然掐緊了掌心。

而在電梯門關上後。

一道修長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餐廳外。

“沈先生。”

服務生快速走到他身前,“請問還是之前那個包廂嗎?”

“嗯。”身著西裝的傅時宴輕點下頜,冷淡的越過服務生,“老規矩。”

“好,您請。”服務生說著就在平板上點了兩下。

看到兩個包廂同時點亮紅色,服務生眨了眨眼。

“咦……沈先生之前不是一直占著這兩個包廂沒放出來過嗎?怎麽今天放出來了?而且還恰好有個沈小姐訂了?這也太巧了?”

服務生撓了撓後腦勺,倒是也沒多糾結這件事情。

電梯停在三樓。

服務生很快就把菜全部端到了餐桌上。

包廂裏的氣氛一片死寂。

唐晚率先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氣氛。

“黎初……”

她咬著唇,臉色蒼白如紙。

“我想向你道歉。”

唐晚說著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起身朝沈黎初端著。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讓你不開心的事情,也知道你很介意我和時宴之間的相處,所以,這杯我敬你。”

唐晚說著就要把這酒喝下去。

沈黎初皺了皺眉,張嘴想要阻止。

可下一秒,傅時宴就已經伸出手,直接把唐晚手裏的酒杯奪了過去。

她看見傅時宴擰緊的眉頭。

“就算要道歉,也不應該喝酒。”

傅時宴說著就讓人上了杯開水,放在唐晚麵前。

沈黎初一愣,旋即垂頭看向擺放在自己麵前的紅酒,默默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黎初。”

傅時宴在這時把目光落在沈黎初身上。

“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可現在……”

他剛要開口,手機就響了一聲。

掃了一眼後,傅時宴想說的話頓時拐了個彎。

雖然他很想和沈黎初把以前的事情牽出來好好聊一聊。

但現在有更加緊要的事情需要他處理。

“黎初,唐晚確實應該跟你道歉,這一次你和詹姆斯導演之間的事情,是唐晚透露出去的。”

聽到這話,沈黎初捏著高腳杯的指尖幾乎在刹那間縮緊。

她側眸看向不安的唐晚,還沒說話,就聽見傅時宴繼續說道:“我可以在網上把輿論壓下去,但是這一次,我希望她能取得你的原諒。”

聽到這話,沈黎初忍不住嗤笑了聲。

如果說一開始她打算和傅時宴好聚好散,在哪裏開始的這一段婚姻就在哪裏徹底結束,那現在,她所有的想法就像是被人戳破的泡沫一樣,再不見一點蹤影。

她晃了晃高腳杯,眼簾低垂,“如果我說我不原諒呢?傅時宴,你會怎麽做?會選擇繼續幫唐晚壓下這場輿論,還是這一次會站在我這邊,幫著我?”

答案,沈黎初心裏很清楚。

可當傅時宴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她瞳孔還是忍不住顫了顫。

“抱歉,黎初,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為了集團著想,我不得不壓下輿論,你應該能理解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