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

可就在所有人都不敢動彈的時候,唐晚竟然就這麽不管不顧的衝了上去!

“小晚!”

導演等人急的聲音都變尖銳了起來,“你,你不能上去啊!上麵很危險!”

唐晚就好像沒聽到一樣,自顧自的衝到了最高層。

“黎初,你,你別害怕……”

唐晚站在跳台的邊緣,害怕的渾身戰栗。

“我,我來救你!”

說完,她竟然直接把另一邊的安全繩捆在腰間,從最高處直接跳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掛在沈黎初同一條安全繩上。

下麵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驚恐的連眼睛都不敢眨。

沈黎初卻隻覺得腰間的安全繩仿佛在這一刻又增加了巨大的重力,斷裂的可能性比剛才要更高!

“唐晚……”

沈黎初不敢再低頭看著下麵的人。

她腦子裏已經一片眩暈,唯一能讓她清醒一些的,隻有眼前唐晚害怕到慘白的臉。

“你,到底想幹什麽?”

“黎初。”唐晚嚇得眼眶裏都滲出了淚珠。

“我,我來救你啊,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身體不好,就不會連累你要做我的替身演員,也不會連累你……”

“別再惺惺作態了!”看著唐晚慘白的臉,沈黎初死咬著牙根才堪堪忍住心底溢出的恐懼。

“你敢說,這件事情跟你無關嗎!”

她嚇得發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唐晚,試圖從唐晚的臉上看出破綻來。

可還沒等唐晚作出回答,下麵一道緊張到站立的聲音就同時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怎麽……怎麽回事!”

傅時宴一貫冷硬的臉,此時竟然著急的尤其明顯。

可他的目光,始終是落在唐晚身上的。

“傅總……”

導演嚇得低著頭,不敢迎麵對上傅時宴的目光。

“沈,沈小姐的安全繩突然在辦公斷裂,小晚想上去救沈小姐,結果,結果兩個人一起掉在半空了……”

“那就想辦法!”傅時宴垂在身側的手已經緊握成拳,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是在壓抑著緊張的心。

“道具組到底是幹什麽用的!為什麽會出這種紕漏!”

導演不敢反駁,隻能支支吾吾的回應:“隻……隻剩最後一條安全繩了……”

“現在道具組可以派出一個人上去,但是……但是隻能先救一個人……”

說完這句話,導演已經腿軟到有些站不住。

“可是,可是兩個人都吊在半空中,如果先救其中一個人……那另一個人很可能會直接掉下來……”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傅時宴喉頭滾動,隻覺得一股莫名的重力壓在心底。

“有……”導演聲音更加艱澀,“道具組除了一根完好的安全繩外,還有另外一根,隻是……隻是那安全繩隻有一根,隻怕,隻怕撐不住一個人的重量……”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聞言,吊在上麵的沈黎初瞳孔驟縮。

她看著下方麵色難看的傅時宴,絕望幾乎像浪潮一樣湧過心底。

“時宴,都怪我!”

一旁的唐晚卻在此時哭出聲來。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黎初做我的替身,這樣一切事情就都不會發生承擔這一切的也隻會是我!”

唐晚哭的我見猶憐,“所以,所以,如果隻能救一個人,那,那你救黎初就好,我……我本來就不應該出現的……現在,正好一切都可以回到原點了……”

沈黎初沒有說話。

生理性的恐懼她無法壓抑。

“傅時宴。”

她拚盡全力,縱然聲音沙啞的不像話,也依舊想說的清晰一些。

“我,是你的妻子,這十年裏,是我陪在是我陪在你身邊的……”

這話似乎已經費盡她所有的力氣。

說完後,沈黎初已經緊抿著唇,默默的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所有的選擇權,都在傅時宴的手上。

“啪——”

突然,圍在唐晚身上的安全繩突兀的斷了一根!

“不能再猶豫了!”導演嚇得急忙抬頭,這下也再顧不上傅時宴的眼神有多可怕了。

“傅總,您,您決定吧!不然兩個都救不了啊!”

傅時宴舌尖死死的頂著牙根。

他的目光掠過沈黎初,又落在唐晚身上,始終無法決定。

然而,時間越來越緊。

他不能再耽擱了!

迎著沈黎初絕望的目光,傅時宴微微垂眸。

“救……唐晚。”

這話像是一道利刃,從他的嘴裏吐出來,狠狠刺穿沈黎初的心髒。

劇烈的疼痛在瞬間侵襲四肢百骸。

沈黎初眼裏的淚水幾乎在瞬間凝聚而成,此時猶如被淩遲的疼痛,比那股絕望還要更濃。

冷汗已經浸濕了身上的衣服。

“沈黎初,我不會讓你有事。”

然而,傅時宴卻在這時再次開了口。

他像是承諾,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等唐晚下來,我會讓人以最快的速度上去接你!”

道具組的工作人員也不敢再猶豫,係上完好的安全繩後,就快步跑上最頂層跳台,小心翼翼的從鋼絲繩邊穿過,拉住其中屬於唐晚的安全繩,小心的解開兩道安全繩之間的結。

唐晚順利獲救。

而沈黎初腰間的安全繩卻再一次往下墜了一些!

她白唇微張,卻連一絲驚呼也再發不出來。

“時宴……”

唐晚撲到傅時宴的懷裏,幾乎是在眼淚落下的刹那間就暈了過去。

“王導……”傅時宴顧不上其他,隻是連忙抱起唐晚,目光複雜地抬頭看向還吊在半空的沈黎初。

“無論用什麽方法,你都必須保證沈黎初的安全!否則,我會讓整個劇組付出代價!”

說罷,他抱著唐晚快步離去。

那副模樣,就好像是生怕唐晚會因為驚嚇而有什麽意外。

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沈黎初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她,終於要為當初的天真買單了。

和傅時宴糾纏的十年,和家裏決裂的三年,終歸要因為她的離開而消散了……

她唯一對不起的,隻有決裂的爸媽。

還有……腦海裏那道閃過的唯一身影。

哥哥,真對不起啊……

“沈黎初!”

冷硬卻緊繃到幾乎無法凝聚的突兀聲音打斷了沈黎初心裏的悲涼。

她緊閉的羽睫一顫,不敢置信的抬起時,就見熟悉的身影從跳台上逐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