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馬過隙，一個月的假期很快結束了，夭嫋收到了華紅纓的命令，明日一早乘坐訂好的航班，飛抵烏魯木齊，到時候機場外有人來接。

次日天色微明，夭嫋打著哈欠辦理值機，白天人少，很快就托運了行李拿到機票，她一回頭瞌睡蟲都嚇飛到了九霄雲外，喬翼笑盈盈地站在出口處。

“早啊，你坐哪裏啊？”喬翼穿了件利落的衝鋒衣，背著雙肩包精神頭十足。

夭嫋看了一眼自己的登機牌，又看了看他的，好吧，坐他旁邊，隻是她心裏就覺得這“巧合”未免太巧了點。

“哎～原來我坐你邊上，肯定是組長怕你寂寞，所以讓我來陪你，給你當開心果。”喬翼湊近了些，“你看組織上考慮得多周到！”

夭嫋狐疑地打量著他：“這機票不會是你買的吧？”

“你可別冤枉好人，巧合，真的是巧合，不信你去問組長啊。”喬翼表情誇張地為自己叫屈。

夭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一會兒要補覺，別吵我。”

喬翼立刻厚著臉皮跟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別啊，長路漫漫，正好交流感情……不是，交流案情，我這有很多關於案件的猜想，你想不想聽？”

“不想。”夭嫋果斷拒絕。

喬翼看著她這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非但不覺得挫敗，反而嘿嘿一笑，就跟在她身後哼著不成調的歌。

飛機衝上雲霄，穿過厚重的雲層。航程漫長，兩人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偶爾喬翼會插科打諢幾句，試圖緩解機艙內沉悶的氣氛，夭嫋睡醒了隨口應了幾聲，就受到隔壁熱情的投喂，她一律照單全收。

“各位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將降落在烏魯木齊地窩堡國際機場，請收攏小桌板，調直座椅靠背。現在地麵溫度十四攝氏度，天氣晴……”

當他們走出航班樓，就看到東來高興地朝他們揮手，喬翼快步迎了上去了：“怎麽樣，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東來言簡意賅地點頭。

喬翼笑著說道：“東來，你的寶貝無人機給你帶來了，一會到住的地方給你，老槍說你們有特別的訓練科目。”

“好謝謝。”東來熱情地幫兩人引路，“跟我上車吧，接應的同誌早就等著了。”

按照東來的指引，他們來到停車場，那裏停著不是一輛車，依次停著三輛顏色，型號各不相同的越野車。分別是墨綠色的老式獵豹，灰撲撲的豐田霸道和黑色的哈弗H9。

哦～有問題！夭嫋敏銳地嗅到一股陰謀的味道，她朝邊上的喬翼使了個眼色，喬翼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喬翼嬉笑著問道：“啥情況？分頭行動，這唱的是哪出啊？”

東來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上麵的安排，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為了安全，或者……有其他考慮。”

“先上車吧，大概到了基地就明白了。”夭嫋出聲道。

東來徑直走向第一輛墨綠色的獵豹，拉開車門，將喬翼的包放了進去，然後對喬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喬翼，你坐這輛。”

“好嘞。”喬翼笑著點頭，矮身鑽進了副駕駛位。

“夭嫋，你坐後麵那輛霸道。”他指了指第二輛車。

夭嫋掃了眼那三輛車。每輛車的駕駛座上，都坐著一個皮膚黢黑的平頭司機，那板正的坐勢一看就是當兵的。副駕駛還坐著一位同樣一言不發的“陪同人員”。

她點點頭，拎著自己的包，走向中間那輛灰撲撲的豐田霸道。

車輛駛出市區，道路兩旁的建築逐漸稀疏，視野越發開闊，最終駛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戈壁灘，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

為什麽三個人要分三輛車？明明派一輛七人座就夠了，擠一擠的話普通越野車也行。這個問題如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滾草，在夭嫋心底盤旋，不會從現在開始就在考試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戈壁逐漸被嶙峋怪石取代，溫度也陡然降低，夭嫋不由戴上手套，前方出現了一道被“劈開”的峽穀，三輛車依次駛入。

又開了二十分鍾，車隊緩緩停下，一道幾乎與山岩顏色融為一體的厚重金屬大門赫然出現，但是門口沒有任何崗哨。

“到了。”陪同人員第一次開口說話。

喬翼、夭嫋和東來分別從自己的車上下來，已經快九點了，刺目的太陽依舊懸在頭頂。

“搞什麽名堂？怎麽進去？連個看門的都沒有。”喬翼手在眉毛上搭涼棚，“芝麻開門！喂，聽到了嗎，芝麻開門！”

隻是那扇門靜悄悄的，夭嫋環顧四周，試圖試圖找出隱藏的攝像頭或者機關，可惜除了那扇門，周圍沒有任何人工的痕跡。

東來朝自己的陪同人員敬了個禮：“同誌，你好，請問我們怎麽進去？”

陪同人員回了一個敬禮：“對不起，同誌，我也沒有最新的口令，需要你們找出來。”

那邊喬翼摸進車裏，檢查座位的縫隙和地墊下麵有沒有提示，果然他摸到一張數字金屬片，他興奮地舉著手中的數字喊道：“大家看，有塊小鐵片，上麵寫著數字7，還有一個立方體，是不是密碼？”

夭嫋心中一動，將目光投向自己剛才乘坐的那輛墨綠色的老式獵豹，她蹲下身，在獵豹車頭格柵的縫隙裏，發現了一個用特殊磁性材料吸附的金屬片，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風車圖案和數字“3”。

“我這也有發現。”東來有樣學樣，在備胎固定架內側找到了第三塊金屬片，刻著指南針圖案和數字“5”。

三輛車絕不是隨意安排的，這本身就是一道謎題，夭嫋喊來兩個男生：“基地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我們乘坐的車是謎麵也是謎底，現在要破解這三塊金屬片上的信息。”

“你看這三個圖案分別是立方體、風車、指南針。對應的三個數字則是7, 3, 5。”東來撓著腦袋沉吟道，“這是……地圖坐標？”

“應該不是。”夭嫋搖搖頭。目光瞥到了車上的對講機，“要麽是頻道，按照車子的開出順序，我們把車載對講機調到375這個頻道試試？”

陪同人員立刻側身讓開文職，東來坐到副駕打開對講機，熟練地將頻率旋鈕調整至 375.000 MHz。頻道裏一片嘈雜的電流噪音。

“然後呢？呼叫？”喬翼看向那扇大門，“還是沒密碼啊。”

“第一道門不會卡我們太久，我覺得頻道即密碼。”夭嫋認真回道。

“我試試看。”東來按下通話鍵，沉聲道，“呼叫基地，375請求進入。”

短暫的寂靜後，對講機裏傳來電子ai的回複：“指令正確。第一道權限通過。請前行五十米。”

哢噠，大鐵門向內開了，喬翼高興地向東來比了個愛心：“成功了，上車上車。”

門口是一條隧道，開了不到五十米，眼前白光一閃，一個碩大的廣場映入眼簾，車子再次停在了門前。

這次能從柵欄的間隙裏看到訓練用的固定器械，現在擋在他們麵前的是一道雕花鑄鐵大門，門上的鐵鎖比夭嫋的手腕還粗，而且已經鏽死。

“這門焊死了吧。”喬翼拉了拉鐵門，“你們誰帶炸藥了，炸一下。”

“開什麽玩笑，安檢都過不了，哎等等。”夭嫋指向右邊的三台售貨機，“你們不覺得，在這個地方放三台自動售貨機，很違和嗎？”

東來和喬翼聞言，跟隨夭嫋走了過去。仔細觀察，發現這三台售貨機雖然外表破舊，但投幣口和選擇按鈕似乎有磨損痕跡，而且側麵還能看到它接通著隱蔽的電源線。

“我去，這不會就是入口吧。”喬翼隨手按下了第一台售貨機的選擇按鈕。

嘀——隨著電子音，原本顯示價格的電子屏上竟然亮起了一個風車圖案，這不就是金屬片上的圖案嗎！

“有反應哎。”喬翼又按下了另外兩台，顯示出來的就是三個圖案。

“圖案不同，”東來沉聲道，“而且每個機器不止一個按鈕。”

他們很快發現，每台售貨機都有四排選擇按鈕，按下後顯示的圖案會循環變化，除了幾何圖形，還有一些抽象的符號，而且中間那台延遲的厲害，等這台反應過來，其他兩台的圖案就變了。

“要求每排都有三個相同的圖案？”夭嫋看著三台並排的機器，推測道，“是不是需要我們操作，讓三台機器在同一時間，顯示完全相同的圖案？”

這個猜測很合理。三人立刻開始嚐試。喬翼負責第一台，夭嫋負責第二台，東來負責第三台，他們互相通報圖案，試圖找到同步的時機。

“指南針。”

“風車。”

“我卡了，立方……哎呀，差一點！”

“不行，又變了，完全不同步，再來！”

他們反複嚐試了十幾次，無論多麽努力的協調，三台機器似乎總也無法同時顯示三個一模一樣的圖案，中間一台總會慢半拍，導致另外兩台又跳轉到其他的圖案上。

“不對勁，”夭嫋停下了動作，眉頭緊鎖，“我這台機器閃爍有延遲，我們不可能靠手動做到完全同步。這不符合邏輯，一定有什麽我們沒想到的。”

嗙嗙嗙，喬翼煩躁地拍了拍機器：“這破玩意兒是不是壞了？”

東來沉默地盯著那三個亮著不同圖案的窗口，喃喃自語道：“也許……我們理解錯了‘相同’的定義。”

這時，喬翼瞎按了幾下按鈕，圖案飛速切換，突然，在兩次圖案切換的短暫間隙，顯示窗口完全黑了下去，沒有任何圖案。

“嘿，黑色！”喬翼驚喜地喊道，“沒有圖案，是不是也是一種‘圖案’？”

這個想法如同閃電劃過三人的腦海。

“逆向思維，趕緊試試看！”東來立刻讚同。

“沒錯，全黑也是一種圖案。”夭嫋也同時按下兩個按鈕，這次全黑沒有延遲，“聽我口令，我數三二一，我們一起連按下兩個按鈕。三，二，一，按！”

刹那間，三台售貨機的顯示窗陷入了黑屏，大約一秒，三聲“嘀嘀”幾乎同時響起。

嗡～機械轉動的聲音很快停止了，中間的售貨機降了下去，後麵，出現了一個售貨機大小的門洞。

啪啪啪，大家順著拍手聲望過去，一個穿著沙漠迷彩服的教官站在通道後：“反應不算慢。你們是今年第二快進入基地的學員，歡迎來到胡楊林基地。”

“第二？”喬翼不服氣地問道，“教官，那第一是誰？比我們快多少？”

“他們比你們快了整整十一分鍾，不過別著急，你們很快就能見到第一名的小組，進來吧。”教官招呼他們進來，臉上似笑非笑。

穿過操場，後麵就是帶回廊的宿舍樓，讓人一秒夢回大學軍訓。

教官背著手自我介紹：“我是你們訓練期間的總教官，可以叫我山魈，從現在起忘記你們在外麵的一切身份和職務。在這裏你們隻有一個受訓編號。”

“基地內部實行嚴格的軍事化管理和保密條例。未經允許，不得踏出劃定區域半步。”山魈機械的念著規矩，“訓練期間，禁止私下鬥毆，如有矛盾，訓練場上見真章。一切行動聽指揮，我的命令，就是這裏的最高準則。有問題嗎？”

最後一句，他猛地提高音量，嚴肅的目光掃過三人。

“沒有！”三人齊聲回答，在這空曠的走廊上顯得格外響亮。

“很好。”山魈教官忽然停下腳步，“另外，你們三個的手機馬上上交，訓練期間所有對外通訊都要經過審批。”

三人聞言掏出自己的手機乖乖上交，山魈收走手機繼續說道：“這裏是你們的臨時住宿區。男同誌住一樓，你們兩住B108，女同誌在二樓，你是B206。門上都有編號，你們自己找。”

他指了下門上的編號：“給你們二十分鍾整理內務，然後到走廊集合，我帶你們去食堂。從現在開始計時。”

說著山魈抬起手腕，三人也顧不上什麽，飛奔向各自的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