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他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沒看到鬱會長的影子,一個個眼中透出了失望的神情。
盡管大家對鬱會長不太熟悉,可沐劍晨這個人,還是經常見到的,所有和鬱公館相關的事情,都是沐劍晨出麵辦理的。
不管怎麽樣,這是大喜的日子,來者是客,麵子上還得過去。總不能在喜宴上鬧出什麽笑話吧。
林顯仁差人給沐劍晨安排座位,客套詢問了幾句,沐劍晨避重就輕,根本不說重點,林顯仁有些不悅,這家夥是來慶賀的嗎?怎麽聽著對這個婚事沒什麽興趣。
雖說安排了座位,沐劍晨卻隻是刻板地站著,不曾坐下片刻。
“沐先生,坐。”
“我還是站著吧。”
沐劍晨站著自然有站著的道理,他一向不會越禮。
林顯仁不敢得罪鬱公館的人,心裏卻憋著火氣,這個沐劍晨,仰仗著法租界的威望,真他媽的難侍候,喜歡站著就站著,他也懶得理會。
在沐劍晨到來之後,宴會廳的現場又多了一個人,他沒有大張旗鼓,也沒有虛張聲勢,而是繞過人群默默地走了進來,他戴著一定藍色的禮帽,穿著藍色的風衣,燈光之下,能看到的隻是一個堅毅有型的下巴……人群中,有一些聽起來不順耳的議論聲。
“這個鬱會長還真能擺臭架子,以為上海灘就他一家獨大?既然送賀禮來了,怎麽不見人?趙督軍和林老板的麵子,還不夠大嗎?”
“他一向如此,不願出席的場合,就算你八抬大轎,人家也不會來。”
“哼,上次融匯通的案子,就因為他一句話,讓老子沒戲唱,他若是來了,我一定給他點顏色看看。”
……
一些對鬱會長霸道專橫不滿的人,在低聲發著牢騷,戴著禮帽的男人冷冷地笑了起來,這些當麵恭維,背後詆毀的家夥們,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就在婚禮現場吧?
不錯,鬱會長夠狠,不僅僅表現在對付敵人上,在工作上,他更冷麵無情,讓一些商人很是頭痛,卻不敢造次。
沐劍晨瞥目看向了戴著禮帽的男人,卻隻是一眼,便將目光移開了。
鬱公館的人前來道賀,讓趙長青坐立不安,他差手下出去看看,到底沐劍晨帶了多少人來?
片刻之後,兩個手下回來了,說鬱公館隻來了這麽幾個人,沒見外麵有人候著。
“鬱尊在搞什麽名堂?”
難道真的隻是前來慶賀的?
不僅僅趙長青心情煩躁,林顯仁也坐不住了,他派人出去查探了一番,結論和趙長青是一樣的,看起來,沒什麽不正常的。
“吉時到!”
吉時到了,婚禮開始了。
禮堂裏,趙宜正做好了準備,摩拳擦掌,咬牙切齒,他發誓要讓方書檸當著賓客的麵出糗,可當他看到走進禮堂的新娘子時,頓時愣住了。
這……
怎麽回事兒?
眾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走進來的女人身上,一個個張口結舌,倍感不解,今天不是秦家的大小姐和趙宜正大婚的日子嗎?她怎麽穿了這樣的一身。
方書檸走了進來,沒穿什麽鳳冠霞帔,更沒披紅戴綠,渾身上下找不到一點喜慶的氣息,她穿得很清雅,清純迷人,發髻輕隆,用一條絲巾係著,垂在肩胸的一側,上身穿著橘色夾襖,袖口微喇,緊身束腰,下身是一條織錦的魚尾裙,較好地勾勒出了她苗條的身材。
這身衣服,是裁縫按照方書檸的要求定做的,半現代,半古典,優雅貴氣,很適合出席正式的場合,卻不是新人的禮服。
不得不承認,她看起來更像女神了。
趙宜正稍稍失神之後,便是滿麵的怒火,這女人又想玩什麽花招兒?
方書檸走進來後,停住了步子,眸光緩緩抬起,在人群中搜索著,當她看到了戴著禮帽的男人後,嘴角微微上挑笑了,他來了。
鬱尊也看向了方書檸,黝黑的眸子微眯著,透出深不可測的光芒來。
“這是秦小姐?”客人中有人發除了疑問,想確定今天是不是趙家和林家的婚事。
“應該是了,我見過她一次,不會錯的。”
“可這一身……”
下麵議論紛雜,趙宜正的麵子掛不住了,他有些想不通,明明剛才見到她時,還穿一身鳳冠霞帔,怎麽出現在婚禮上,卻換了另外一身?
方書檸轉眸過來,給了趙宜正一個自信的笑,趙宜正的臉瞬間慘白。
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這個婚禮,要出大事了。
“馬上,去找李珍珠!讓她不要來!”
本該是新娘子的人,沒穿鳳冠霞帔,不該是新娘子的人,卻要穿著鳳冠霞帔出現,這意味著什麽……
趙宜正急出了一身冷汗,後悔太過衝動,中了秦青青的道兒。
可他的命令下晚了,方書檸走出來後,李珍珠便出現了。
和方書檸的優雅素淡恰恰相反,李珍珠一身喜氣,鳳冠霞帔,濃妝豔抹,無比火熱妖嬈,任誰看,都知道今天的新娘子是誰。
“這……不是,林老板的外甥女兒嗎?”
“我是不是弄錯了,今兒的婚禮,不是林小姐和趙少爺,而是表小姐和趙少爺?”
“應該是這樣了,看衣服……是喜帖沒寫明白吧。”
李珍珠走進來,才注意到表姐秦青青的衣服不對勁,再低頭看看身上的婚服,頓時大悟,鳳冠霞帔不是多了一套,而是表姐脫下來留給她的……趙宜正如芒刺在背,麵紅耳赤,幾乎是衝的,他奔到了方書檸的麵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悶聲質問。
“你想幹什麽?”
“不想幹什麽?成全你們啊。”
成全他們,他和李珍珠?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給我換衣服!去換掉!”趙宜正失態了。
方書檸卻不急不躁,淡然而笑,將手腕從趙宜正的手中掙脫出來。
“你不是有了新娘子嗎?”
微笑之後,方書檸轉過身,拉住了李珍珠的手,好像一對好姐妹一樣,把李珍珠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趙宜正的手中,然後轉身麵向了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