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震川深吸了口氣,又長長地呼出來。

“我已經無路可走了,也許青青說的對,當初我就該帶她離開……即便能過的好日子隻有幾天,也是幸福的。”

“探長,你想……做什麽?”

“我去趙家和林家的婚禮現場,帶她離開,遠走高飛,你開車在外麵等我。”

“探長,你說什麽呢?趙家和林家的婚禮現場?趙督軍的人都在,軍隊都出動了,你這樣去帶秦小姐離開……不要命了嗎?”

在那種的場合裏帶走新娘子,成功的幾率是零,方震川這是要送死去嗎?趙長青是什麽人,隻要有合適的理由,他不會放過方震川的。

“如果槍響了,我沒能出來,你就不要等了。”

“探長……”阿泰傻眼了。

“走吧。”

方震川上了車,雙眼通紅如血。阿泰執拗了一會兒,隨後也上車了,車向婚禮現場開去……

金華會的婚禮現場,賓客絡繹不絕,負責迎賓的人不斷地報著姓名,什麽會長,廳長,縣長,統管,督軍,還有一些其他幫會的大佬,每個名號報過之後,林顯仁的臉上都多一分自豪,趙長青的臉上也掛著微笑,從賓客的名單可以看出,衝他的麵子來的人占了大多數。

雖然一切看起來很順利,林顯仁仍覺得不舒服,右眼跳得厲害。

“我這眼睛跳得厲害,東旭,你去門口看看,別出了什麽岔子?”

“能出什麽岔子,林家的保鏢都在,趙長青又調遣了軍隊,就會兒就算鬼魃本事,也不敢出現滋擾啊。”

雖說如此,林顯仁還是覺得不安,多次催促兒子出去看著,林東旭隻能點頭離開,帶人到處巡查去了。

這一天,果然是個黃道吉日,不但久聚天空的烏雲散了,太陽露出了臉,連溫度也升高了好幾度。

前往金華會的必經之路上,方震川乘坐的吉普車在飛馳著,在衝過一個十字路口時,突然一個急刹車停住了。

“怎麽回事兒?”

方震川圓睜著一雙猩紅的眼眸,看著前方,眉頭不由得緊鎖了起來。

今天這是怎麽樣了?上海幫會的人都出動了嗎?前方不到二十米處,停著三輛車,幾十個青龍幫的兄弟穿著黑衣站在車邊,姿態各異,有吸煙的,有聊天的,還有打瞌睡的,看起來他們已經在這裏等了許久了。

阿泰的腳踩在刹車上,手指指著前方,結巴了起來。

“怎,怎麽?這麽多……多的人。”

“今天真是見鬼了!”

方震川緊握著拳頭,青龍幫的人什麽時候這麽囂張了,不把鐵頭探長放在眼裏,連他的路也敢攔?

青龍幫的二把手“孤狼”一見方震川的車來了,立刻扔掉了手裏的煙,喊了一聲,其他的兄弟立刻打起了精神,紛紛包抄過來,把方震川的車團團圍住。

方震川憤怒地推開了車門。

“你們想幹什麽?”

孤狼笑嗬嗬地走了過來。

“龍哥想請方探長到青龍會,喝杯茶。”

“沒空,叫你的人滾開!”方探長要關上車門,門卻被孤狼拽住了。

“龍哥說了,今兒請不到方探長,讓我們都不要回去了,方探長,給個麵子吧?”孤狼嘿嘿笑了起來,露出一口不整齊的黃牙來。

“你想攔我?”

“是請……”

“不怕死的,就擋著!”

方震川憤怒地發動了吉普車,正要猛踩油門,副駕座的車窗被人砸碎了,阿泰就尖叫了起來。

“探長,探長救命!”

一把手槍抵在了阿泰的腦袋上,隻要方震川開車,阿泰就會腦袋開花,再看車外四周,青龍幫的兄弟都是帶家夥出來的,一個個虎視眈眈。

看來,今天青龍幫大佬的這杯茶,他不喝也得喝了。

“哎!”

方震川懊惱地砸了一下方向盤,雖然說不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但隱隱能感覺出來,青龍幫的這次行動,是有人唆使的,針對他而來……金華會婚禮現場,趙宜正被方書檸耍了,心裏極為不爽,扯著身上的大紅花扔在了地上,狠狠地揣了好幾腳。

“都快是我的人了,還和我對著幹?”

次次在方書檸的麵前吃癟,趙宜正哪裏甘心?

有一種女人,清冷高貴的好像女神,僅僅站在那裏,都貴氣逼人。在趙宜正眼裏,方書檸就是這種女人,讓他恨得牙痛,也想得心痛。

從訂婚到現在,他連那女人的手指頭都沒碰一下,更別說提前玩什麽親親了,雖然還有幾個時辰才能上床,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來點兒前戲了。

“副司令,督軍讓您去招呼一下客人,婚禮就要開始了。”

“等等……”

趙宜正抹了一下嘴巴,下了狠心,推門而去。

方書檸沒料到趙宜正會突然闖進來,一雙眼睛透著凶悍的光芒。

“你們,都出去!”

進門後,趙宜正幾個侍候的下人哄了出去。

方書檸漠然地站起身來,冷眼地看著趙宜正,一身富貴無比的鳳冠霞帔,一張嬌如桃花的臉頰,一雙清澈靈動的眼眸,渾身上下透著高貴脫俗的氣質。

趙宜正竟一時呆了。

誰說秦宏德窮養的女兒土氣,誰說私生的千金呆板懦弱,在眼前的女人身上,趙宜正看到了很多女人不具備的特質,讓他的心底萌生了強烈的欲望,他想要她,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可方書檸看他的神情,卻沒那麽熱絡,相反極其冷淡,甚至厭惡。

趙宜正回了一下神,輕咳了一聲。

“怎麽?見到我來,好像不高興啊。”

“趙大少爺不是忙嗎?怎麽這會兒卻這麽閑了?”

方書檸恢複了鎮定,坐回了椅子裏,整理了一下發鬢,眼角的餘光瞥著趙宜正,他這麽怒氣衝衝地闖進來,心情應該不大好吧。想必肥婆下車,讓他很是賞心悅目吧?

提及接親,趙宜正的臉還一陣陣發綠,隱隱的,臉上還有惡臭的味道。

他摸了一下臉,突然笑了起來。

“我不是到大門口迎你了嗎?你卻搞了一個肥婆讓我難堪,作為男人,我本該生氣的,可不知為什麽,見了你,氣兒都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