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停在了掛衣服的架子前,一件件地擺弄著。

“表姐的衣服,每一件,我都試過了,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李珍珠的眼睛瞥了方書檸一下,甚是得意洋洋。

“你穿著的不過是我穿剩下的,就好比人……”

“你指的是趙宜正嗎?放心,你用過的,我沒什麽興趣。”

方書檸的機敏反問,讓李珍珠怔了一下,她的神情略顯尷尬。

“既然知道了,我也就直說了,別看婚禮辦的體麵,可你想做趙家的大少奶奶,卻沒那麽容易,他的心裏,隻有我一個。”

“你真的……好可笑。”

方書檸沒心思再跟李珍珠繞彎子了,幹脆直接道:“趙宜正這件衣服,沒你想的那麽好穿,如果我是你,今天就不會這麽張揚。”

李珍珠的臉好像被刀子割過了,瞬間慘白。

“那你就等著瞧,哼。”

她扔下手裏的衣服,一刻都沒停留推門便出去了。

房間裏隻剩了方書檸一人,她拿起胭脂在臉上一點點地抹著,卻遮擋不住她神情間透出的陰鬱。

走了一個,又來一個,李珍珠才走,秦青青的母親周秀芝便進來了,經過精心的治療後,她瘋癲的病情好轉了許多。林顯仁也因為秦青青聽話了,放了周秀芝回家,讓她和秦宏德團聚了。

鏟子小心地跟在師娘的身後,隨身照顧著。

女兒要出嫁了,做娘的心情都是複雜的,她叮囑了方書檸一些事後,便絮絮不止地嘮叨心裏的委屈,女大不中留,這一嫁出去,回家看她的次數就少了。

“我會常回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的青青。”周秀芝傷感地哭泣著。

鏟子縮著脖子站在後麵,時不時看方書檸一眼,眼中有著些許的疑惑,怎麽看著,青青不一樣了呢?可哪裏不一樣,他又說不清。

鏟子上來勸解著周秀芝,師傅還在外麵等著呢。

方書檸這才知道秦宏德也來了,卻躲在外麵不肯進來,倔強的老銀匠還在生氣,女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現在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了,他辛苦養大的閨女就這麽嫁給了一個花花公子。

“青青,你……我和師娘回去了,以後好好過日子,沒事多回來看看。”

鏟子不知該說些什麽,交代了幾句後,扶著師娘離開了,房門關上後,方書檸越發坐立不安。

她已經到了金華會,幾次讓翠兒出去打聽,都說沒有鬱會長的消息,也沒見鬱公館的人來了。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婚禮就要開始了。

鬱尊到底在幹什麽?他答應她的事,都能一一辦到嗎?

……

上海青龍幫的幫會裏,黑幫大佬馬雲龍的脖子被一把匕首抵住了,隻要他動一下,大動脈就會被人割斷,而拿著匕首的人穿著一身黑衣,戴著一個黑色的麵具。

能避開青龍幫的所有人,輕鬆進入幫會大佬的辦公室,這樣挾持他的,隻有一個人能做到,在上海灘被稱為“鬼魃”的黑衣人。

“鬼魃?你敢……”

“放心,這次我不會殺你,隻想讓你幫我辦件事,如果這件事辦不好,我再來取你的人頭也不遲。”

“你膽子不小,知道我青龍幫有多少兄弟嗎?”

“多少兄弟,你也隻有一個腦袋。”

馬雲龍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他雖然嘴硬,卻深知自己的處境,“鬼魃”能輕鬆進來,就能輕鬆離開,他的手下,是一群沒用的酒囊飯袋,他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鬼魃想求我辦事,何必這麽大費周章,說吧,隻要是我能辦到的。”

“你當然能夠辦到。”

鬱尊把匕首從馬雲龍的脖子上拿了下來,馬雲龍故作鎮定地抽出了一隻雪茄,可點煙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著。

“上海什麽事兒,在我馬雲龍的眼裏不都是小事嗎。”

“的確是小事,你要做的,不過是下命令,讓你的兄弟都忙起來,給上海的警察找點兒事兒做。”

“你還真難住我了,青龍幫是混黑道兒的,警察是幹嘛的?專門對付我們這些人的,我躲還躲不及呢,怎麽能主動去捅馬蜂窩呢?”

“這馬蜂窩還真得捅……”

鬱尊微微一笑,匕首在手中一轉,尖端指向了馬雲龍,馬雲龍的肩頭一抖,尷尬地點了點頭。

“我還沒說完呢,最近幫裏的兄弟確實太閑了,手有點癢癢,也該到街上逛逛了。”

“最重要的是,給我牽製住方震川。”

“鐵頭探長?”

馬雲龍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色,他不是怕方震川,而是不想招惹那個難纏的家夥。

“派人綁了他,過了黃昏再放出來。”

“你這是讓我和方震川對著幹啊,你也知道那家夥……”

“你做不到?”

“怎麽會,在上海灘這塊兒,還沒我馬雲龍做不到的事兒!”馬雲龍被迫點頭同意了,鬱尊滿意地收了匕首。

“隻這一次,算我欠你個人情。”

“成了,包在我馬雲龍的身上。”

誇下了海口,

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青龍幫。

好像雨後的春筍,小偷小摸,攔路劫匪,強搶豪奪,一夜之間上海的街頭亂了,商店都被打砸搶,行人被攔截,電話幾乎響爆了警察廳,警員全體出動,仍緩和不了突發事件的壓力,抓也抓不過來。

警察廳裏,方震川煞費苦心,終於抓到了幾個潛逃在外的“東方2 號”核心船員,撬開了他們的嘴,他們簽字畫押,承認趙宜正是整個事件的主謀,所有販賣婦女得到的贓款歸趙家所有。

方震川喜出望外,憑借這個證詞,他可以抓人了。

前一刻,方震川還為青青的婚禮憋得透不過氣來,預備豁出性命搶人,這一刻,整個人都覺得輕鬆了,可以大大方方地在婚禮上帶走趙宜正,也算出了一口惡氣了。

“去抓人!”

當他想找幾名警員隨行逮捕抓宜正的時候,發現警察廳裏亂套了,場麵空前的驚恐。

“探長,不好了,福熙路上的金店被砸了,還有新興路的雜貨鋪,鍾表店……”阿泰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報告探長,整個上海灘亂了。

“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