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忘記……帶錢出門了。”方書檸不好意思地解釋著。

“沒帶錢?”護士好像一下子明白了,難怪男人跑得那麽快?

“你誤會了,我不是……看看,我有錢包。”

方書檸急切地掏出了錢夾子,撐開給護士看,誰知護士竟一把將錢夾子搶了過去。

“對不住了,錢夾子,我幫你先收著。”

“護士,他會回來的,你能不能先把錢夾子給我,裏麵沒錢的。”方書檸倍感鬱悶,剛剛被車夫搶走了戒指,這會兒連錢夾子也不保了。

一句話惹怒了護士。

“是,教會醫院會免費收治一些窮人,但不等於可以讓你們這些衣裝體麵的有錢人渾水摸魚,如果拿不出醫藥費,別說錢夾子拿不回去,你也不能走,等你先生回來送錢吧,哼!”

“可……他不是我的……我的……先生……”

方書檸越發地沒有底氣了,剛才還承認男人是她先生,這會兒就改口了,換做是她,她也不信啊。

護士翻著白眼,已經聽的不耐煩了。

偏偏這個時候一個女醫生走了進來,瞪大一雙眼睛盯著方書檸腳上的鞋子。

“她偷我的鞋!”

“鞋?”

方書檸低頭看了一眼來曆不明的鞋,欲哭無淚。

“哼!等著警察來,你再解釋吧。”

護士哼了一聲,拿著錢夾子離開了病房,在外麵把門鎖上了。

“什麽時候把錢拿來,什麽時候放了你!竊賊!”

竊賊?僅僅因為一雙鞋子?

“等等,你聽我說,我不是竊賊,鞋是一個小男孩兒給我的,我沒偷,還有……他也不是我先生,不是……”

她的解釋倍顯蒼白,護士哪裏肯信,鎖門後直接離開了。

無力地依在了門上,方書檸的心境難以平複下來,窗外,雨已經停了,零星露出一些星光來,婆娑的樹影來在冷風下,來回搖曳著。

這一天實在太糟糕了。

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竟一點兒也理不出頭緒來。

坐在病房門口的地麵上,方書檸抱著膝蓋,默默地等待著,雖然心裏很清楚,男人不可能再回來了,當她仍存有一線希望,也許他還需要那個錢包。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絲絲冷意從門縫外襲來,方書檸禁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她起身走到床邊,拉起被子裹在了身上,接連又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感冒了,頭疼的難受。

每到這個時候,媽媽都會煮生薑紅糖水給她,讓她暖嗬嗬地躺在被窩,一夜好睡後,保準一早起來活蹦亂跳的,可現在呢……輕歎了一聲,方書檸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在這裏,她沒有身份,沒有家,連個棲身之處都沒有,更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也許他們會把她扭送警察局,沒有錢償還醫藥費,要要在拘留所裏待幾天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大麻煩,她的突然失蹤,爸爸媽媽一定很焦慮,還有公司……無緣無故不上班,怕很難保住得來不易的職位了。

“讓我回去吧!”

方書檸雙手合十祈禱,希望老天開眼,讓她瞬間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可是……祈禱無效,老天根本看不到她。

就這樣,她蜷縮了大約一個半小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人在哪裏?”那是一個中氣十足的男音“方探長,我把她鎖在病房了。”回答的是護士。

“把門打開。”

“好。”

腳步聲走近,哢嚓一聲,門外的鎖被打開了,進來了三個人。

率先進來的是一名年輕男子,身材魁梧,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大衣,戴著帽子,生得劍眉虎目,儀表堂堂,很有男人氣概,他的身後跟著的矮個子就有點遜色了,有點嬰兒肥的臉蛋兒,透著可愛的喜氣。第三個人就是那個氣勢洶洶的護士了。

護士一進來,就指著方書檸說。

“方探長,就是她,偷鞋,欠醫藥費還想跑。”

護士的嚴厲指證,讓方書檸理屈詞窮,不用問也知道,人家報警了,來的這二位應該是警察,雖然這位探長也姓方,可看起來十分嚴肅,不會對她寬大處理了。

被稱呼為方探長的男子順著護士的手指看了過來,待看清方書檸的臉時,眉宇微微一皺。“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他竟認識她嗎?

方書檸愣住了。

“這不是秦青青小姐嗎?”矮個子眨巴了一下眼睛,也很意外。

護士有些發懵,幹笑了一下。

“方探長認識她嗎?”

“嗯,可能誤會了?她是我的朋友。”方探長回答。

“哦,是方探長的朋友啊。”護士的臉紅了,抱歉地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她先生?你一定搞錯了,她還沒結婚,以後要弄清楚了狀況再報警,對於一個單身的女孩子來說,胡亂編造個先生出來,傳不去不好聽。”

“這……”護士越發尷尬了。

“我馬上帶她走。”

方探長說完,從大衣兜兒裏掏出了一個錢夾子交給了身後的矮個子。

“阿泰,把青青欠的醫藥費繳了。”

“是。”

阿泰接過錢夾子,隨著護士出去了。

方探長看了一眼方書檸的衣服和鞋子,又把目光移開了。

“你……哪裏不舒服嗎?”

“沒,沒有。”

方書檸有些心虛,不知道該不該否定“秦青青”這個身份,有人幫她繳了醫藥費可不是什麽壞事。

“你這樣的逃避,總不是辦法。”方探長的話語有些沉重,好像什麽事困擾了他。

逃避?她要逃避什麽?

方書檸聽不懂方探長的話,卻也不敢隨便發問。

“我不是讓你有什麽事來找我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那些街頭……”方探長的話說到了一半,懊惱地打住了。

隨便穿男人的衣服,偷鞋子,她到底落魄到了何種地步?

“下雨淋濕了,剛巧遇到一個朋友給我的衣服。”

方書檸拉了一下肥大的衣襟,避開了探長審視的目光,他和她很熟嗎?怎麽語氣聽起來是心疼的責備?

“走,跟我回去。”

“回去?”方書檸不知她該回去哪裏?出了這個門,她還有可以去的地方嗎?

“跑出來這麽多天,也不寫封信報報平安,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麵,終歸不好……”

“我……”

方書檸滿頭霧水,結巴了一句,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她能感覺出來,這位方探長和她不是一般的熟悉,還非常關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