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關上了，鬱尊微微合上了眼睛……良久之後，突然翻身而起走向了窗口。
窗外，方書檸跑了出去，纖弱的身影衝入雨霧，小手擎在頭上，卻遮不住雨滴的傾落，冷風吹來，發絲和衣裙輕輕搖動，如一朵純潔的水蓮，在雨中嬌嫩綻放著。
驀然的，一抹擔憂浮現在鬱尊的眼中。
他擔心的不僅僅隻有趙宜正一個人，還有八年來始終沒有出現的凶手。
方書檸看清了凶手的臉，凶手應該也深知這一點，怎麽可能放過她？之所以這個人遲遲沒有行動，原因隻可能是一個，凶手也不確定，八年前出現的女孩兒就是方書檸？
盡管猜測如此，鬱尊仍擔心凶手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尋跡而來，會對她不利。
保護她，就必須將她留在身邊，這是唯一的辦法。
用力推開了窗戶，鬱尊戴上帽子，躍窗而去……客棧外，方書檸突然出現在了方震川的眼前，嚇了方震川一跳，半響才回神過來。
“青青，你怎麽在這裏？”
“下雨了，進來躲躲。”
“這是什麽地方？是你想來就能來的地方嗎？知不知道，這附近剛剛發生了……哎，你這丫頭太不省心了！”方震川眸色嚴厲，吼著方書檸。
方書檸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隻是想隨便走走，誰知走出了這麽遠，還倒黴地趕上了下雨。”
“快上車，一會兒我送你回去。”方鎮川見方書檸的衣服濕了，無暇細想，讓方書檸趕緊上車，等他處理了案子，會親自送她回林家。
“哦。”
方書檸聽話地上了車，透著半開的車窗，看向了客棧的那個窗口，窗戶是開著的，窗前已經沒了熟悉的身影，他應該已經離開了。
稍稍鬆了口氣，方書檸安心了。
客棧的客人都出來了，警員在徹查每個人的身份。
“都站好，站好，誰要是想跑，小心子彈不長眼，這可是命案，不是鬧著玩的。”
“拿出身份證明，不要耍詐！”
……
方震川也是剛剛接到報案的，在郊外的一個廢棄胡同裏發生了人命案，至少有十人死亡，客棧距離案發現場不到五百米，他確定凶手經過了這裏。
檢查了每一具屍體，和之前看過的幾個案子一樣，殺人手法狠辣，幾乎都是一招致命，在上海，除了那個黑衣人，沒人有這樣的本事。
其中兩具屍體，方震川認識，是林家的保鏢，和其他八人不同的是，兩名林家保鏢死於匕首割喉。
“除了兩個保鏢之外，其他人都是不見血殺人，一擊致命……”
“這……兩個保鏢好像是林顯仁的手下？”阿泰很確定，他見過他們。
“林家？還發現了什麽其他證物嗎？”
“下了雨，不好查了。”
“一定又是他。”方震川懊惱地握住了拳頭。
“鬼魃？”阿泰反問了一句。
“對，是鬼魃！”
方震川點點頭，下了命令。
“馬上把屍體帶回去，仔仔細細地查，我就不信，找不到一點線索，你們兩個去林家，確認這一下這兩個保鏢是做什麽的？怎麽會死在這裏？和黑衣人又是什麽關係，從被殺的方式來看，他們不是黑衣人殺的。”
兩麵警員接受了命令，隨後離開了。
方鎮川皺著眉頭，倍感煩躁，這樣的案子屢次發生，已經壓得透不過氣來了，在他的管轄區出現這樣的人命案，輿論的壓力讓他必須盡早破案。
平時收取賄賂的警察廳廳長劉德政在這個時候跳了出來，斥責方震川辦事不利，讓方震川很頭痛。
調查完畢後，警察廳派來了一輛卡車，把屍體運走了，方震川這才抽出時間送方書檸回家。
“查出眉目了嗎？”路上，方書檸試探地問方震川。
“沒有，不過我知道是誰做的？”方震川一邊開車，一邊回答。
“誰？”
“黑衣人。”
“哦。”
方書檸點了點頭，方震川果然不是草包，竟一下子猜到是黑衣人幹的。隻是不知道他有沒有懷疑鬱尊。
“這家夥已經在我管轄的區域犯了好幾次人命案了，有一次差點抓到他了，就差那麽一點點讓他跑了，哼！”方震川懊惱地歎了口氣，東方2 號那次也是一樣，如果不是為了青青，他一定開槍打死他了。
“他殺的都是什麽人？無辜的人嗎？”
“剛才胡同裏的人，是青龍幫會的打手，不算什麽好人，平時也不幹什麽好事。”方震川悶聲回答。
“之前的呢？他之前殺的也是壞人嗎？”
“差不多吧。”
“哦，既然是壞人，為什麽你要抓他？如果按照電影裏演的，他還是俠義之士呢，代表的是正義！”
方書檸有些不服氣，方震川的心裏有沒有一個準繩，什麽人可抓，什麽人不可抓？不會為了成績，好壞不分吧？
“你懂什麽？壞人犯罪，有法律製裁他們，輪不黑衣人動私刑。”
“法律？哦，方探長也這麽說嗎？可我怎麽聽說，東方2 號販賣婦女案，你隨便抓了個人進去，放了主謀哦。”
方震川被方書檸噎沒話了，他翻了翻眼睛，用力點了一下方書檸的腦門子。
“你以為我想放了趙宜正嗎？”
“哦，原來是無能為力嗎？那麽，黑衣人的案子，你也睜一眼閉一眼吧？”
方震川聽出來方書檸的話裏有話，先是打探黑衣人的消息，現在又讓他從中包庇，這丫頭今天是怎麽了？
“我發現一個問題，你好像對這個黑衣人的案子，很關心啊？”方震川撇著嘴巴。
“他是好人。”
“好人就不會殺人！”
“你是警察，難道你不開槍，不殺人嗎？你開了槍，殺了人，就是壞人嗎？”
方書檸一句句反駁，讓方震川怒火中燒，卻又沒辦法對她發火。
“把對付黑衣人的本事拿出來，整治一下上海的治安吧，大白天的，就有人敢出來幹壞事，活該死了，哼！”
“你知道些什麽？”
方震川疑惑地看向了方書檸，心中有些懷疑，她好像剛好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還這樣為黑衣人辯護，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