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威站了起來,拿出了一份文件,遞給了方書檸。

“公司年底會晉升一批設計師到集團公司工作,推薦的名額中有你一個,你考慮一下,要不要這麽快說不!”

方書檸接過了暴威手中的文件,在第三行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推薦人是藍主任,能成為SCC 資深設計師,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這樣的機會,她當然不會放棄。

看到方書檸沉默了,暴威笑了。

“你在擔心什麽?覺得我是那種喜歡女人,就會撲上去的男人嗎?你隻是吸引了我,還沒到迫不及待的程度。”

“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書檸垂下了眼眸,也許是天台上的話影響了她,她從心理上在排斥這個男人。

“既然不是,就準備去巴黎吧。”

暴威替方書檸做了決定,重新回到座位,低頭繼續工作了。

方書檸再滯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了,隻能默默地退了出去,出了集團公司的大門,才發現外麵竟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她伸出手,感覺著雨滴的纏綿和溫柔,似乎又看到蕭瑟的身影站在冷雨中,把風衣脫下來披在了她的肩頭。

原來真的有一種東西叫做思念,將思緒化作泡沫,**漾在空氣中,由解人的清風捎去心碎的聲音。

可這種思念是多麽的可笑,他在遙遠的過去,而她呢……在這裏過著不屬於他的生活,他們之間是沒有可能的。

“方小姐!這麽巧?”

身後一聲輕呼,將方書檸的思緒拉了回來,她這才發覺,臉已發燙。

轉過身,方書檸看到趙信從集團公司的旋轉大門裏走了出來。

“怎麽下雨了?”趙信看了一下手表,快到中午用餐的時間了,他很大方地邀請方書檸一起到旁邊的川菜館吃飯。

“不了,我還得回去。”

方書檸和趙信不熟,怎麽可能接受他的邀請。

“現在下雨了,你也沒帶傘,不如一起先吃飯,午飯之後,我開車送你回去,哦,不會連這個麵子也不給吧,到SCC 工作,你可是我認識的第一個人。”

趙信很熱情,再三邀請方書檸一同吃飯,方書檸不好意思再拒絕了,隻能點頭跟著他去了川菜館。

外表看著沉默的趙信,實際上很健談,特別是談到工作時,振振有詞,熱情洋溢,在服裝設計公司,燈光師沒什麽地位,曆來都是幕後工作者,薪水也不是很高,從SCC 公司建立以來,先後走了不少優秀的燈光師,趙信是第二十六任。

“上次在度假村,那個穿潛水服的人找到線索了嗎?”

趙信的思維很有跳躍性,談話更是隨意,從公司到外場到私人關係,現在談到了上次度假村的事。

方書檸有些錯愕,他竟知道潛水服的細節嗎?公司裏大多數人隻知道方書檸出事了,卻沒人知道還存在一個行凶的人,作為一個沒有牽連其中的趙信,他怎麽會關心這個?

“我去姑姑家住了幾天,具體不太了解。”方書檸搖了搖頭,回來後,她聽老爸說,到目前為止,除了發現了被遺棄的潛水服和氧氣瓶,沒大的進展。

“哎,想不通,什麽要那麽做?一定是和你有過節的人,競爭對手?還是你的仇人?”

趙信給方書檸倒了飲料,自顧自地猜測著。

“你怎麽……關心這個?”方書檸問。

“哦,我對一些奇特的案件很感興趣,柯南看多了。”

趙信侃侃而談起了柯南,那種自我陶醉的神情,讓方書檸覺得很乏味,竟有男人能這樣嗎?整個午餐的時候,隻他一個人在絮絮不止。

“聽說你父親是警察?”他的思維又開始跳躍了。

“嗯,幹了二十幾年的警察了。”

“哦。”

趙信表現出一副敬佩的模樣了,思索了一下後,突然壓低了聲音。

“方小姐,最近身邊……沒發生什麽奇怪的事嗎?”

“哪裏有奇怪的事?”

方書檸實在不願意和趙信繼續談話了,這個人的頭腦可能有問題,不是神經質,就是幻想家,毫無條理可言,隨意發問,完全不顧對方的感受。

至於奇怪的事,不是沒有,隻是方書檸不願告訴趙信罷了。例如突然跑去民國了,見到了一些不可能見到的人,經曆了一些複雜的事……趙信越來越像個小醜,甚至沒得到方書檸的回答,竟又跳轉了話題,讓方書檸的思維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

“聽說你要去巴黎了?”

“哦,才決定的事。”

“恭喜啊。”

“也沒什麽……隻是跟著前輩們去看看。”方書檸回答。

“暴總監好像格外器重你,我聽到了一些傳聞……”

趙信開始有些婆媽了,方書檸終於失去耐心了,放下了餐具。

“我吃好了。”

“哦,我也吃飽了。”

趙信去結了賬,和方書檸一起離開了川菜館,方書檸不喜歡趙信的侃侃而談,決定自己打車回去,可趙信看不出眼色來,竟堅持要送方書檸回公司。

“都是回公司,為什麽要浪費錢打車呢?難道你嫌棄我?”

“不是。”

方書檸第一次覺得對麵一個人這麽無奈,隻能同意和趙信一起回去。

趙信開的是一輛普通上班族的標配車,方書檸上車後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係上安全帶。”趙信殷勤地伸手要幫方書檸拉安全帶。

“我自己可以。”

方書檸尷尬避開他,拉出了安全帶係上了。

“好了,我們出發了。”

趙信手握著方向盤,發動了車子,剛開始車速還算正常,拐過一個街角的時候,突然加大了油門,車向前瘋飆而去。

“慢,慢點。”方書檸的脊背緊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大聲地喊著,讓趙信把車速降下來,可車仍向前疾馳著。

“這樣是不是很刺激?”他開心地大笑著。

刺激,他是不是瘋了?以他這個車的性能,開這麽快很容易出事的。

“趙信,停車,我要下車,快停車!”

方書檸的臉都白了,她羞惱地嗬斥趙信,如果他喜歡刺激,一個人尋求刺激好了,她可不想陪著他玩命。

“不喜歡嗎?為什麽?這樣不是很好嗎?”趙信扭頭看著方書檸,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來,腳在油門上用力一踩,車發出了猶如悶牛一樣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