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快,子彈更快,就差一寸,僅僅一寸的距離,他驚呼著伸出了手,子彈從他的手掌心穿透,帶著飛濺的血珠兒射向了方書檸。
方書檸無法躲避,子彈射中了她的眉心,巨大的衝擊力下,她從船邊翻了出去,跌落向了大海……
“不!”
一聲怒吼後,他摘下了麵具,縱身躍向了大海。
方書檸仰望著撲向她的男人,也看清了他的臉,他是鬱尊……甲板上,子彈射向了大海,鬱尊又中了一槍,和她一起沒入大海中……方震川倍感震驚,他搶到了船邊,望著波濤洶湧的大海,良久無法回神,剛才站在這裏的女人是誰?是青青嗎?
“青青……”
他失神地喊了一聲。
方震川確定被子彈打中,掉下大海的是秦青青,他懊惱地收了槍,正要躍入大海救人時,身後傳來一聲虛弱的輕喚。
“震川哥……”
是青青的聲音?
方震川疑惑地轉過身,看到了失魂落魄的秦青青,她站在他的身後,穿著一件碎花的夾襖,一條破舊的褲子,頭發蓬亂得幾乎認不出來了。
青青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那麽……剛才掉下大海的是誰?是他眼花了嗎?
“震川哥。”
秦青青難過地撲進了方震川的懷中。
“青青……”
方震川伸開了手臂,輕撫著秦青青的脊背,眼中仍有無法解釋的疑惑。
“他們抓了我……我好怕……”
“別怕,有我呢,我會收拾了這些混蛋!”
方震川安撫著秦青青,目光恍然地看向了大海,大海的海麵上,泛起了的一片波光,看不到一個人影。
……
碼頭上,來了不少記者,工人們都在圍觀,警察廳迫於壓力,不得不派出了警察抓捕罪犯,東方2 號被控製了,貨艙裏,又有十幾個女人被救了出來。
麵對鐵一樣的事實,趙宜正已經無能為力。
“少爺,那不是秦小姐嗎?”貼身的保鏢提醒趙宜正,未來少夫人怎麽在探長方震川的懷中。
“可惡!”
趙宜正的拳頭緊握,難怪秦青青三番五次逃婚,對他更是冷嘲熱諷,原來是有了心上人?今天是什麽倒黴的日子,財路被人斷了,女人也被搶了。
“走,我們撤!”
趙宜正想帶人離開,方震川卻走了過來,伸出手臂攔住了他。
“趙副司令,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你敢?”
趙宜正怒視著方震川。
這位鐵頭探長,父親花了不少心思拉攏他,甚至不惜使用了美人計,可他始終無動於衷,好像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經曆了這次東方2 號事件後,趙宜正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拉攏不了的人,隻能除掉!
麵對趙大少爺的憤怒,方震川冷眼而笑,今天這是因禍得福,還是天意安排?聽說青青在東方2 號上,可能有危險,他風風火火趕來,卻不想抓了一條大魚。這次,就算廳長出麵,也幫不了趙督軍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是主動跟我走,還是我叫人帶你走?這裏可有不少記者,你也不希望讓他們看到你戴上手銬的樣子吧?”
“方震川,你可想好了?”趙宜正牙關緊咬。
“人生苦短,如果我們把大量的時間都用在了瞻前顧後猶豫不決上,還怎麽做事?走吧,趙副司令。”
方震川哼了一聲,傲慢地轉過身,向碼頭外走去。
趙宜正幾乎氣炸了肺,可現在的形勢,容不得他反抗,隻能硬著頭皮跟在了方震川的身後。
碼頭上,記者蜂擁而來,詢問東方2 號的狀況,到底有多少婦女被這艘貨船運走了?
除此之外,這艘船是否還涉嫌其他走私?趙督軍和林老板是否牽扯其中,一些記者提前打聽到了東方2 號是趙督軍租用的貨船,詢問這件事是不是和軍政有關?上麵是否能給一個說法
趙長青始終沒敢現身,他正四處想找人想辦法,讓兒子脫身出來。實在不行,這個黑鍋,就要讓林顯仁背了,可他哪裏知道,林家的二少爺林東東日見狀況不妙,早已先發製人,替林家洗脫了幹係。
記者是林東日叫來了的,
林東日向記者說明,林家發現了東方2 號販賣婦女的事實。
“家父很痛心,有人居心叵測,利用了我們船務公司做傷天害理的事,我們會積極配合警察廳進行調查,並想辦法進行補救,所有受害的婦女,都會得到妥善安排。”
東方2 號貨船很快得到了控製,警察逮捕了船上的不法分子。
雖然林家及時澄清了自己,卻還是遭到了輿論的譴責,林東旭為此很是惱火,當看到秦青青瑟瑟發抖地站在眼前時,立刻火冒三丈。
“誰讓你又來碼頭的?知不知道,你壞了大事!馬上回去!”
秦青青聽不懂林東旭在說什麽,分明是有人抓住了她,把她關在了船艙裏,怎麽反過來卻要責備她?
“送小姐回去。”林東旭下了命令。
“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
秦青青奮力地掙紮著,卻被兩個保鏢拽住手臂,強行拖上了車。
“給我好好看著她!”
車窗之外,傳來林東旭的吼聲。
……
夜色籠罩著整個南方碼頭,海麵上起了大風,浪濤洶湧,瘋狂地砸著岸邊的礁石,礁石上,浪花兒揚起又落下,化作了無數白色的泡沫兒。
海浪之中,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遍遍浮上來,又一遍遍潛入海中,海水幽暗冰冷,渾濁不清。
鬱尊找不到方書檸,她就好像大海中的泡沫,片刻閃現之後,又消失了…………
方書檸感到很無助,身體好像墜了一塊巨石,沉在了海底,無法呼吸,唯有意識是清晰的,她看到波光浮動的海水中,鬱尊揮動雙臂向她遊來,血從他的胸口湧出,在海水中好像煙塵一樣絲絲飛散。
他中槍了,卻不肯放棄她。
鬱尊……
方書檸輕喚了一聲,吃力地伸出了手,手指幾乎觸碰到了他的臉頰,卻虛幻地穿透了他,怎麽會這樣?他分明就在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