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的薰衣草,更好看,還有西麵的大峽穀……你若現在不去,將來會後悔的。”

“怎麽會後悔?我們兩個現在很閑,有大把的時間到處遊玩,還怕看不到嗎?”

“幾十年……”

鬱尊衝著這三個字,手指緊緊地抓住了方書檸的肩頭。

“走吧,我剛好有心情,晚了,我們就在薰衣草園住,那裏有個小窩棚。”

“鬱會長真的能住窩棚嗎?”

方書檸嘿嘿笑了起來,窩棚是用樹枝和玉米杆兒臨時搭建的,呈簡單的三角形,上麵有繩子捆綁在一起,裏麵空間不大,鋪設一下幹草,據說都是工人們臨時夜宿的,偶爾還有田鼠和蚊蠅鑽出來,若遇到下雨的天氣,裏麵便潮濕得沒法待人了。

如意生產,方書檸換了一匹白馬,鬱尊還是騎著雷霆,兩個人一起向西走去。

雖說是騎馬,卻和散步差不多,速度緩慢悠閑,馬兒輕甩著尾巴,不催促時便會低頭啃兩口嫩草。

不知不覺已經離開農場的居所很遠了,夕陽西斜,雲彩紅彤彤地鋪在天邊,向頭頂的天空蔓延著。

黃昏的農場如此美不勝收,方書檸竟第一次這樣關注它。

“看!大雁!”

成群的大雁在夕陽的餘暉中飛翔著,營造出了隻有童話故事裏才有的意境。

鬱尊一直沉默著,直到他們站在了薰衣草園邊,這個季節,正是薰衣草開放的時候,大片大片的紫吹風浮動著,好像染了色的海洋無窮無盡。

方書檸跳下了馬,衝進了薰衣草的花海中,興奮地揚起手臂,做著深呼吸。

太美了,長這麽大,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置身其中,讓人頃刻間忘記塵世間的所有煩惱。

夕陽完全沒入天邊時,薰衣草的大片絢紫也消失在最後一抹餘暉中,但它的淡淡清香並未消散,反而越發的濃烈。

和預期的一樣,不等穿過薰衣草園,天就黑透了。

臨時搭建的小窩棚沒想象的那麽好,容納兩個人都嫌擁擠。

鬱尊抱來一些幹草鋪在了地上,然後仰麵躺了下去,雙手托著後腦,仰望著夜空,大地上的明亮消失了,夜空卻被閃閃的星星占據著。

方書檸伏在鬱尊的胸口,數著天上的星星,它們很調皮,忽明忽暗,幾次數下來都是亂的。

他伸出手臂,把她緊緊摟住,唇落在她臉頰上細細地吻著。

鬱尊的吻總是那麽容易帶來一股濃濃的醉意,方書檸經常忘記身在何處,一味貪婪著享受著他的愛撫。

月亮爬出雲層,變得渾圓明亮時,方書城沉沉地睡在了鬱尊的懷中,而鬱尊卻孤單地睜著一雙眼睛,月光淒聊地籠罩著他。

他望著懷中的女人,梳理著她蓋在臉上的發絲,多希望就這樣看著她,一輩子相擁在月光下,可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欲,就這麽占有著她。

鬱尊曾經發過誓,愛她,就給她最好的。

第二天天亮,鬱尊和方書檸繼續西行。

他們站立在了美麗的峽穀前,如鬱尊描述的一樣,這裏是農場的盡頭,是他們的“天邊”。晨霧彌漫著這個峽穀,朝光妖嬈,飛鳥翩躚,清脆的聲音傳出去再**回來。

即便是那一刻,方書檸也沒能理解鬱尊的意圖,不知道這是他給她的最後美好。

返回農場後,鬱尊消失了整整一天,說是回鬱公館辦事去了,可方書檸打電話過去,程月華說她並未見到哥哥的影子。

忐忑不安了一整天,鬱尊終於開車回來了。

“看,我帶什麽回來了,十年陳釀。”

鬱尊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一手拎著一瓶好酒,說要晚上做幾個好菜和方書檸好好喝一口。

方書檸不勝酒力,經常一兩杯就倒了。

風塵仆仆跑了一天,就為了兩瓶好酒嗎?方書檸不大相信,以鬱尊強大的財力,想要兩瓶好酒還用親自出手嗎?隻要一個電話,便會有一群人主動送過來。方書檸懷疑他這次出門是為了其他的事。

鬱尊不說,方書檸也不好追問,待菜肴做好端上來時,鬱尊給方書檸倒了滿滿的一杯美酒。

“來,幹杯!”他舉起了酒杯。

“為了什麽?”

方書檸問,鬱尊想了一下,微笑道:“為了我們心中渴求的東西。”

“為了渴求?”

方書檸雖然不知道鬱尊的渴求是什麽,但她的心中確有渴求,渴求能擁有父母的親情,也能擁有鬱尊的愛。但她也知道,這份渴求是貪婪的。

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方書檸心中滿是道不出的苦楚。

儲藏間裏藏著隻有她知道的秘密,可她卻沒膽量去觸碰,一旦打開那扇門,看到那條項鏈,她怕她會一去不回頭。

隻有送走它,她才會不去思考。

“我明天去一趟方家。”方書檸說。

“有什麽事嗎?”鬱尊問。

“哦,看看孩子,還有……一樣東西,她上次來時帶給我的,我仔細想了一下,覺得禮物太貴重了,還是還回去心裏踏實些。”

方書檸自顧自地拿起了酒瓶子,倒了一杯酒,在鬱尊星銳的目光下送到了唇邊。

“你不後悔嗎?”鬱尊問。

“後悔?”

“我的意思是,可能是她的一份心意,你該留著。”

“可我的身邊已經有更好的禮物了,所以……不需要了。”

又是一杯白酒落肚,方書檸有些醉了,待她準備喝第三杯的時候,鬱尊按住了她的手,她的酒量是兩杯,再喝便多了。

“再喝一杯,就一杯!”

方書檸調皮地伸出了一個手指頭,見鬱尊沒有同意的意思,竟探出身子,快速地在鬱尊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嘿嘿地笑了起來。

鬱尊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一下,把手鬆開了。

方書檸又喝了第三杯,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她醉倒了。

意識似乎還是清醒的,卻又混沌地睜不開眼睛,迷迷糊糊中,方書檸好像聽到了什麽噪音,唰唰唰,不是下雨,也不是刮風,聽起來好像是打印機的聲音……鬱尊,鬱尊,方書檸連喊了兩聲都沒人回應,卻聽見有人尖厲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方書檸!”

方書檸打了一個激靈,瞬間睜開了眼睛,讓她倍感惶恐的是,她竟站在一個立式打印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