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尊孤零零地站在方家的門口,看著方書檸倒在血泊中的屍體,許久才逐漸治愈的心,又被無情的撕裂了……
“書檸!”
悲愴的聲音從鬱尊的口中吼出,淚水順著他的鼻側滾落下來。
他以為他能得到幸福,他以為他能找到一份慰藉,可到頭來還是一場空,踉蹌步入,他站在了她的身邊,多希望她能再說一句:我要陪著你一起去農場,你做農夫,我做農婦。
可現在,鬱尊麵對的是方書檸冰冷的屍體,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一聲再見,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雙膝垂落,鬱尊痛苦失聲在方書檸的身邊。
沒了項鏈的庇佑,方書檸不再是不死之身,她帶著對鬱尊難以割舍的愛離開了這個世界。
抱起了方書檸的屍體,鬱尊一步步走出了方家的大門。
門外,方震川聞訊回來了,他推開大門,驚愕地看著損毀嚴重的院子,還有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兩個下人。
“青青……青青!”
方震川飛奔進了正廳,大喊著秦青青的名字,廚房裏傳來了老管家聲嘶力竭的呼喊。
“廳長,廳長,夫人在這裏,她要生了,怎麽辦,怎麽辦啊?”
方震川衝進了廚房,看到了秦青青,她正倒在地上,眼皮虛弱地低垂著,衣裙早已濕透,她的羊水破了。
老管家不敢離開半步,卻也不知該怎麽處理這個狀況。
“青青……”
方震川幾步走上來,抱起了秦青青。
秦青青雖然很痛,意識卻是清醒的,她費力地張合著嘴巴。
“書檸……書檸呢?”
“書檸?”
方震川不安地皺起了眉頭,剛才他進門的時候,除了院子裏兩個受傷的下人外,沒看到方書檸的影子。
此時,方震川才恍然猛醒,今天……方書檸也在這裏的?她是不是也受傷了?
“書檸呢?”
方震川怒問著管家。
老管家倍感愧疚,老眼含淚。
“她拿著包裹跑,跑出去了,然後爆炸了……好像……好像……”
管家嗚咽了幾聲,告訴方震川,鬱夫人好像被炸死了,鬱尊隨後便出現了,他帶走了她。
不管方書檸是生是死,現在迫在眉睫的是救秦青青母子,方震川緊咬了牙關,抱著秦青青上了車,絕塵而去。
有驚無險,秦青青到了醫院後,順利生下了一個男嬰兒。
抱著白胖胖的大小子,秦青青淚如雨下,雖然沒看到方書檸傷得如何嚴重,但她聽到了那聲驚心動魄的巨響,知道方書檸不會再回來。
方震川輕歎一聲,把秦青青和兒子擁在了懷中。
秦青青抽泣在方震川的懷中。
“書檸呢?你帶她回來,她說過的,她要看了孩子再走的。”
“青青……”
方震川輕拍著秦青青的脊背,卻不能承諾她的懇求,方書檸回不來了,沒人能把她從鬼門關裏拉回來。
正如方書檸說的那樣,她寧願死,也不會讓秦青青受到傷害。
她用行動證明了她的誓言。
確保秦青青母子安全後,方震川獨自開車去了鬱公館,緊握著方向盤,穿行在熟悉的林家公路上,看著一波波掠過的古樹群,他此時此刻似乎才明白鬱尊選擇生活在這裏的心境。
進入了鬱公館,方震川下了車,看到了沐劍晨。
似乎方宅爆炸的事,沒能影響到鬱公館的氣氛,當方震川說明了事情的經過後,沐劍晨整個人都驚呆了。
“先生,先生沒回來過……也沒,沒到夫人。”
沐劍晨結巴了,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會不會去了農場,我們去農場看看。”
沐劍晨和方震川又星夜感去了鬱尊的農場,待他們到了農場之後發現鬱尊也不在這裏,隻有幾名工人在照顧農場的日常。農場的廣袤和唯美並不能驅散方震川心中的煩惱,他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摩著臉頰,卻怎麽都打不起精神來。
“哎。”
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方震川垂下了頭。
“他能帶方書檸去哪裏呢?”
“等吧。”
沐劍晨走過來,坐在了方震川的身邊,兩人迎合朝陽,久久沒有說話。
明豔的朝陽隻露出雲層片刻不到,陰雲便翻湧而來,厚厚地擠壓在天空中。
“哢擦!”一聲驚雷炸裂,好像炸開了天河一般,大雨傾盆而下。
“該死的天!”
方震川站了起來,和沐劍晨一起向農場的房屋跑去,等他們進入房門後,天空已經殘破不堪,閃電編織成了密集的網,互相撕扯著,閃爍著。
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方震川問沐劍晨。
“冬天,你見過這樣的天氣嗎?”
“沒有,這雷電太頻了,我們可能要被困在這裏了。”沐劍晨蹙眉看著天空,當一聲悶雷響徹頭頂,閃電霹著農場的草垛時,他著實嚇了一跳。
“該死的!”
方震川咒罵了一聲,這不開眼的老天,怎麽偏偏選在這個時候下雨,找不到鬱尊和方書檸,他還得趕回去照顧青青母子。
沐劍晨端來了一杯熱茶遞給了方震川。
“我知道你著急回去,可這樣的天氣,很容易被雷擊的。”
雖然心裏牽掛著秦青青,方震川還是沒敢冒然行事,他給家裏打了電話,然後安心留在了農場裏等待著大雨停歇下來。
可雷公和電母好像發怒了,用震耳欲聾的吼聲震撼著大地,天地間一片茫茫。
上海郊區,蜿蜒爬行而上的山路在半山被攔腰截斷了,大雨造成了山體滑坡,泥石滾落,山路毀壞嚴重,懸崖看起來更加陡峭,被雨霧彌漫著。
山頂上,幾顆百年的大樹瘋狂地搖動著樹冠,樹枝被風雨硬生生折斷,跌落在一個男人的腳下。
鬱尊抱著方書檸,木然地站在一塊巨石上,這裏是他們曾經依偎一起看日出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他們最後絕對的傷心地。
鬱尊仰麵看著天氣,目視著天空交錯扇動的電光,這樣的天氣他曾經曆過一次,時間大概過去了十年,唯一的區別是,十年前是一個風雨肆虐的夜,現在是本該明麗卻陰暗無比的白天。可結局卻是一樣的,雷電奪走了他身邊的親人。
書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