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窪田正的神情來看,對此似乎有很大的把握。

“不過在給夫人項鏈之前……我們得做一個公平的交易,完全對等的,讓我滿意的,你也知道……這條項鏈可不簡單。”

“條件?不就是歸航船務公司嗎?我能拿出來和你交換項鏈的,也隻有它了。”

“夫人很聰明。”

“是窪田先生的目的,太明顯了。”

方書檸反唇相譏的話,讓窪田正野自知再沒法繞彎子了。

方書檸已經十分不耐煩了,她重新返回了客廳,坐好後,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著窪田正野,窪田收斂了之前輕浮的神態,臉上多了幾分嚴肅。

“我可是有備而來的,鬱夫人。”

“對於一個孤身柔弱的女人,窪田先生的防備會不會顯得有些多餘呢?”

“哈哈!”

窪田正野狡詐地大笑了出來,他確實也是這樣想的,一個死了丈夫的女人,就算反抗又有多少力度呢?隻要她肯簽字,便什麽都好說,不然……窪田正野可不擔心今天會空手而歸。

終於,貓兒眼的項鏈呈現在了方書檸的麵前。

關於項鏈的真偽,方書檸一眼便能分辨。

“夫人看清楚了,這是您的項鏈嗎?”

“自家的東西,豈能看錯。”

方書檸確實這她的項鏈,由此,她也得出了一個結論,窪田正野就是當麵謀害鬱尊父母的幕後之人。

方書檸伸出了手,要拿項鏈,卻被窪田正野及時阻擋了,他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方書檸的麵前,輕輕地拍了一下。

“在這裏簽字,項鏈就是你的。”

“這是什麽?”方書檸問。

“把你名下擁有的東西,都給我,歸航船務,還有這棟公館,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包括你。”

好貪心的家夥,方書檸恨不得抽窪田正野一個耳光,問他還有沒有廉恥之心。

這是一份轉讓歸航船務股權的協議,隻要方書檸在上麵簽了自己的名字,就等於將歸航船務拱手讓給了窪田正野,而上海最大的船務公司,海上勢力也將屬於日本人。

附帶的協議,是鬱公館的地產權利,也將屬於窪田正野先生。

她真的要這麽做嗎?

方書檸有些猶豫了。可她的耳邊回響著鬱尊的叮囑,他不讓她管任何事,隻要拿到項鏈就好,項鏈才是這次交易的最終目標。

項鏈……方書檸看著近在咫尺的項鏈,咬住了唇瓣。

“怎麽?舍不得嗎?不是說著急回去嗎?什麽父母之恩,還是抵不住權利的**,或者你該收下鑽石項鏈,和我一起留在這裏……”

要麽方書檸轉讓股權,要麽嫁給窪田正野,不管哪種方式,窪田都能拿到想要的東西,何況眼前還是這麽一個美麗得體個性鮮明的女人,他並不排斥和她生活在一個屋簷下。

鬱尊選的女人有著讓男人不能罷手的魅力。

窪田正野想象這個女人的手感,凹凸有致,細膩滑潤,他幾乎陷入了一種狂想,他正壓著她為所欲為,而她的聲音聽起來那麽美妙……客廳的門外,沐劍晨探頭朝裏麵看著,他的眉頭緊蹙著,看起來也沒那麽輕鬆。

方書檸的手在顫抖著,猶豫著。

鬱尊能扭轉局麵嗎?外麵有窪田正野帶來的人,都不是等閑之輩,沐劍晨能對付嗎?

“你可以反悔的。”

窪田正野把手蓋在了文件上,輕輕地碰了一下。

“等等。”

方書檸深吸了口氣,她相信鬱尊,他能說出那樣堅決的話,豈能沒有信心製服窪田正野,這份文件即便簽字了,窪田想帶文件離開鬱公館,也沒那麽容易吧?

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方書檸頓了頓筆,下定了決心。

“我簽。”

“鬱夫人對家人果然重情重義,卻唯獨辜負了鬱會長的一片真心,哎,可憐可悲啊。”

窪田正野搖頭感歎,女人啊女人,真情實意付出換回來的不過是狼心狗肺。

方書檸厭惡地白了他一眼,這家夥表情千變萬化,說話陰陽怪氣的,真讓人受不了,提起筆,她在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書檸!”

和被授權人的名字一致,窪田正野哈哈大笑了起來,忙活了這麽久,得到歸航船務竟這麽簡單,都說紅顏禍水,曆朝曆代都是如此。

方書檸扔下了筆,伸手欲拿回項鏈的時候,一把手槍抵在了他的頭上。

“給你鑽石項鏈你不要,偏偏要一顆子彈!”窪田正野陰森森地冷笑著。

“你?”

方書檸吃驚地看著窪田正野,沒想到,這個混蛋想要的不僅僅是歸航船務,還有這條項鏈,鬱尊失算了……

“與其讓你這樣來來去去改變上海的曆史,不如一槍送你離開這個世界,就什麽都不會改變了!”

子彈上了膛,方書檸僵持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項鏈就在眼前,卻不在她的手中,子彈一旦射出來,她必然死於當場。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鬱尊事先料到了這個局麵嗎?想過窪田正野是個小人嗎?

“卑鄙。”方書檸憤恨地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

“卑鄙?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窪田正野冷笑著,如果他是個高尚的人,就和當年的吳仲伯一樣埋葬在地下了,一個好的墓誌銘應該很激勵下一代吧?

“哈哈哈!”

他大聲狂笑著,讓方書檸好好想想,有什麽話要留下的。

“你留下的話,我會小心翼翼地幫你寫在墓碑上的。”

他眯起了凶狠的目光,手指在無情地收攏著……就在僵局促成無法脫身時,門外,緩緩地走進了一個人,銀灰色的西裝,暗紅的襯衫,梳理整齊的頭發,一雙迷人深邃的眼睛。

他慢條斯理,不慌不忙,似乎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鬱公館的主人鬱尊。

窪田正野看清來人,吃驚不小,本能的反應,槍口掉轉了方向,指向了鬱尊。

“怎麽可能……還活著?不可能!”

窪田正野的胸膛起伏著,狂吼著,牙齒發出了噠噠的聲音。認定已死的人,這樣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任誰都亂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