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宅藏著的這段時間,陪著他的隻有秦青青,偶爾無聊時,秦青青會講訴她和方震川小時候的故事,說到動情之處,趙宜正也會感動,當聽說方震川不願帶秦青青私奔時,趙宜正也惱火了一陣。
不知是不是和秦青青接觸久了,聽她說的多了,他很容易受到她情緒波動的感染。
看著手中的槍,趙宜正想不通剛才的一瞬間,他為何萌生了殺人的念頭,看起來地窖裏隻是一個手無寸鐵,毫無反抗能力的女人。
“我沒錢了。”
趙宜正蹲在地窖口,告訴秦青青,這樣的日子維持不了多久了。
秦青青恍然地抬起了頭,感受到了趙宜正的苦悶和絕望。
“我們去找她好嗎?”
“誰?”趙宜正問。
“方書檸。”
“鬱公館的鬱夫人……哼,你想讓我去送死?”
“我會好好解釋的,讓她不要難為你,也許她會聽我的,讓你留在上海……咳咳。”秦青青試圖站起來,卻一個趔趄摔倒了。
趙宜正皺了一下眉頭,把手槍別在了褲腰帶上,正轉身打算趴下梯子的時候,突然聽見房門發出了一聲輕響。
“誰?”
他警覺地拔出了手槍,向外看去,房門怎麽開了?他不記得進來的時候有沒有鎖門了。
趙宜正等了片刻,仍不見有人出現,才重新收好槍,爬出地窖去關門了。當他鎖好了門,再次轉身的時候,發現房間裏多了一個人,一身黑衣,黑色的禮帽,還戴了一張黑色的麵具。
“你……”
趙宜正慌亂地摸索腰間的手槍,卻發現手槍不見了。
“找這個嗎?”
黑衣人的手指一動,一把手槍掛在了他的手指上,敏捷的一個翻轉後,槍口對準了趙宜正。
趙宜正目瞪口呆,驚訝這人速度好快,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偷了他的槍。
“你是誰?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隻是好久不見,來敘敘舊而已。”
黑衣人把手槍收起,緩慢給摘下了臉上的麵具,露出了一張俊美不凡的麵孔來,濃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揚起,烏黑的睫毛下是一雙幽暗深邃的冰藍色眸子。他微笑著,嘴角挑起,微露一口潔白的皓齒。
“鬱尊?”趙宜正驚呼了出來,他不是死了嗎?怎麽可能站在這裏?
“剛才還遺憾我提早死了,沒能親手殺了我,現在機會就擺在你的麵前,還等什麽?”
“我……”
趙宜正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沒了手槍,怎麽可能殺得了鬱尊,何況還有槍口對著他。
“哼。”
鬱尊冷蔑哼了一聲,把手槍的槍托朝向了趙宜正。
趙宜正不明白鬱尊這是什麽意思?把手槍還給他嗎?
“手槍裏我隻留三顆子彈,而你也隻有三次機會,如果三槍之內不能殺了我,下一顆子彈就是你的。”
手指一勾,一顆子彈掉落在了鬱尊的掌心裏,接著他把手槍扔了出去。
趙宜正上前一步,將手槍穩穩接住,他查看了一下槍膛,果然裏麵有三個子彈。
狂妄!
鬱尊以為他是鐵打的身軀,可以躲避三槍的射擊嗎?
“不要以為給了我這次機會,我就會手下留情的。”趙宜正冷笑著。
“你對自己的槍法是不是太有信心了……”
鬱尊輕蔑地笑著,然後拿起了麵具,戴在了臉上,俊美的麵孔被遮擋住後,竟有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森冷。
趙宜正對準鬱尊扣動了扳機,第一槍直射鬱尊的要害部位——心髒,然而子彈射出的一刻,趙宜正的眼睛花了,前方光影晃動,無法區分哪是人,哪是影,待光影停下後,他的目光才能聚焦。
第一槍,子彈射入了牆壁,留下了一個彈孔。
怎麽回事兒?
趙宜正的冷汗流了下來。
鬱尊毫發無損地站在牆壁邊,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還有兩顆……”
“可惡!去死!”
暴怒聲後,趙宜正再次舉起了手槍,朝鬱尊瘋狂射擊,連續兩槍落空後,第三槍沒了子彈,手槍隻發了“啪”一聲啞響。
三槍都沒打中……
趙宜正吃驚地看著前方,鬱尊的麵具已然從臉上移開,露出了輕蔑嘲諷的五官來。
“現在輪到我了。”
一顆子彈捏在了鬱尊的手中,尖端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轉眼即逝,似乎預示著趙宜正生命最後的一刻。
趙宜正的手一垂,手槍掉在了地上。
他淒慘地笑著。
“真沒想到,這樣近在咫尺,竟也不能殺了你……我還有什麽用?”
雙膝一彎,趙宜正跪在了地上,仰麵長歎:“爹,我來陪你了,請原諒我這個沒用的兒子吧,不能替你報仇……”
趙宜正絕望的悲嚎聲中,鬱尊走了過來,撿起了地上的手槍。
黑森森的槍口抵住了趙宜正的太陽穴,趙宜正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可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大約一分鍾後,手槍移開了,鬱尊蹲在了他的麵前,用手槍用力地拍打了一下他的臉。
“這顆子彈算你欠我的。”
什麽?
趙宜正睜開了眼睛,不解地看著鬱尊,他是什麽意思?
視線中,柔和的光線籠罩著鬱尊的麵龐,他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眼裏閃著趙宜正讀不懂的光彩。
趙宜正深吸了口氣,提醒鬱尊,要殺他,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如果你現在不要了我的命,會後悔的,這顆子彈,將來會要了你的命!”
“何必等到將來。”
鬱尊笑了,把手槍重新放在了趙宜正的手上。
“最後一刻子彈還在槍膛裏,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繼續朝我開槍,如果還不能殺了我,你就欠我兩顆子彈,一顆是你的,一顆是你兒子的。”
“兒子……我的兒子……”趙宜正的臉變了。
“第二個選擇,帶著槍離開,把你留下的那封信毀掉……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信?你怎麽知道有那封信?”
趙宜正吃驚不已,關於那封密信,隻有他和姘居的女人知道,鬱尊雖然本事滔天,卻無論如何不可能知道那個秘密的。
鬱尊冷然地站了起來,警告趙宜正。
“如果你離開後,沒有銷毀那封信,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你的後代子孫,你的女人還有你,一個不留……”
對於一個不肯死心的人,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