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檸的鼻腔難忍地酸澀著,林顯仁竟是為了救鬱尊而死的嗎?揚言要對鬱尊千刀萬剮的人,最終還是選擇了救他。
隻有那時,方書檸才真正的了解林顯仁其人,不管身體裏藏著多罪惡的靈魂,仍有正義和善良的一麵,隻是他大佬的身份,不允許把這一麵暴露出來而已。
“他把這個給了我。”
鬱尊拿出了一枚顏色暗淡的徽章,這是八年前,林顯仁的手下在現場找到的,雖然無法確定幕後凶手是誰,可這枚徽章林顯仁認識,是日本軍人佩戴的。
在那個年代,隻有倭寇在沿海一帶出沒,行走於陸地的,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日本商人,好像日本軍人這樣的身份,是不能踏上這片土地的。
“是日本軍人的徽章。”
鬱尊的手微微合攏,徽章握在了手心裏,林顯仁雖然已經無法說話,卻告訴了他一個天大的秘密,吳仲伯的死和日本人有關。
“我拿到了這枚徽章才明白,為什麽林顯仁會對日本人做出讓步,在碼頭給他們留有一席之地,在海上給他們提供便利,如果他不這麽做,就是下一個吳仲伯。”
也就是拿到了這枚徽章,鬱尊才知道,趙長青和林顯仁確實是被人利用的,他們沒殺他的父母。
“所以你將計就計?直接來一個假死?”方書檸一下子想明白了,隻要這樣才能引蛇出洞?
“對。”
鬱尊承認了這個事實。
“我是吳仲伯兒子的事實,相信已經嚇壞了他們,他們怕當年之事被徹查出來,對他們不利,加上我又下令撤銷了日本人在碼頭的特權,所以才動了殺機,得知和林顯仁秘密相約後,決定把我和林顯仁一起炸死,隻有我死了,他們才敢對歸航船務下手。猜到了他們的目的,我便來了個順水推舟。”
“可你也不該……連我都騙啊,我以為你真的死了,難道得……”
方書檸委屈地抽著鼻子,吞著淚水,剛聽說鬱尊死了的消息,她完全崩潰了,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是因為有他的囑托,她無法辜負。
鬱尊憐惜地撫摸著方書檸的發絲,伸手將她拉入懷中。
“隻有你相信了,周圍的人才會相信,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做了這個決定,書檸……你知道嗎?木劍晨說你病了,我急得不想再藏了,若不是沐劍晨阻攔著,我怕我早就忍不住向你坦白了……”
“可你還是沒能忍住,你來了。”
“這個還不怪你?”
他用力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哪有女人把車開得那麽快的,風馳電掣,連沐劍晨都追不上她,他著實被嚇到了。
方書檸嗬嗬一笑道:“若是被他追上了,你便不會出現了。”
“現在目的達成了,趕緊去參加宴會吧?”
“那個人會在宴會上出現嗎?”方書檸問。
“如果沒有猜錯,他已經在密切關注你了,所以你要處處小心,不要讓他看出破綻來,隻有他相信我已經死了,才會對你和歸航船務下手……這次……我一定要抓住他。”
“我馬上去參加宴會。”
方書檸點頭答應了,鬱尊仍不放心,再三叮囑方書檸,還要表現得和之前一般無二,對方十分狡猾,不好對付。
“我一會兒去南昌,你去參加宴會,暫時幾天不能見麵了,在我沒回來之前,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能離開沐劍晨的視線半步,聽到了嗎?”
“嗯,我會小心的。”
方書檸嘴角微微上翹,給了鬱尊一個欣然的微笑,可這個笑,並沒有得到鬱尊的稱讚,方向,他很懊惱,他警告方書檸笑得太嫵媚了,這表情哪裏像一個死了丈夫的女人?
“隻是對著你嗎……”方書檸扭捏著。
“還有那個劉老板,你以後敢再收他的禮物……”
鬱尊斥責的話才說到一半,方書檸立刻指著他的鼻子,大叫了出來:“哦,果然……項鏈真是你拿的……你也太小心眼兒了吧,我就是看看而已,打算一早送回去的。”
“一眼都不準看。”
“項鏈呢?”方書檸伸出了手。
“我燒了。”鬱尊板著一張麵孔,告訴方書檸,別想那條項鏈了,已經燒沒了。
“燒,燒了?那可是上等的珍珠啊……”
“你還說?”
鬱尊咬住了牙關,瞪著方書檸,方書檸抿嘴一笑。
“生氣?我怎麽看著好像是吃醋呢……”
“我吃醋?哈……怎麽可能。”
鬱尊皺了皺眉頭,堂堂的鬱會長怎麽會嫉妒那種男人,可麵對方書檸調侃的目光,鬱尊倍感尷尬,他退後了一步,快速地轉過了身。
“我得趕去南昌了,回來再和你聊。”
扔下這樣一句話後,鬱尊邁開了大步,快速地閃出了方書檸的視線,身影消失在森林深處。
方書檸沒有再追上去,而是放鬆地倚在了樹幹上,低低地念著。
“快點回來,我等你……”
……
和沐劍晨一起參加宴會,雖然盡量裝出的落寞情緒來,卻已然沒了之前傷心的眼神,她在不自覺地觀察周圍的人,鬱尊說過,那個人可能就在這些人之中,懷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她,討好她……
“鬱夫人!”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嚇了方書檸一跳,她扭頭看去,大鹽商馬老板走了過來。
是他嗎?
方書檸眯著眼睛思索著。
馬老板走到了方書檸的麵前,感同身受地替鬱夫人難過,悲傷的表情之後,便是稱讚鬱夫人的堅強,一個女人撐起了歸航船務那麽大一個公司,讓人欽佩。
方書檸想笑這家夥的虛偽,可想想鬱尊警告的話,還是垂下了眼眸,硬擠出兩滴淚水來。
馬老板正試圖安慰方書檸的時候,窪田正野一身斯文的西裝走了過來,他掏出了手帕,毫不掩飾對方書檸的關心,把她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兩滴淚水擦幹了。
是他嗎?
方書檸抬了一下眼皮,按照鬱尊的說法,窪田正野的嫌疑最大.
第一,他是日本人。
第二,他是第一個給鬱會長遺孀送花的人,如果他不是真的愛慕鬱夫人,就是別有用心。以國合公司大老板的頭銜,他想和歸航合作,有很多途徑,有畢竟采用那種卑劣的手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