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檸連喊了三聲,他才回神過來。
“時間還早。”他看了一下手表,和方書檸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想問,看到劉老板的項鏈了嗎?”
“項,項鏈?”
沐劍晨當然知道項鏈去了哪裏,被鬱先生扔進壁爐燒掉了,連盒子都沒剩下。他的蹙眉和遲疑,讓方書檸更加確定沐劍晨知道項鏈的去處。
“我能和你談談嗎?”
“現在?”
“是的。”
方書檸讓所有的下人都先退下,客廳裏隻剩下她和沐劍晨時,她問了他一個問題。
“我隻想知道,這件事要持續到什麽時候?一個月,一年,還是更久?你們終究還是要麵對我,給我一個解釋。”
“夫人,我不明白……”
“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麽?我現在的頭腦和你一樣清醒,一樣知道……他還活著,隻是我不能好像你一樣天天能見到他,但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沐劍晨,我不能繼續下去了。”
“夫人,您知道您在說什麽?”
沐劍晨的表情變得不自然了,目光在躲避,不敢和方書檸直視,這是心虛的表現。
“鬱尊!還活著,對嗎?我隻要你給我一個肯定的回答。”
方書檸說出了鬱尊的名字,沐劍晨緊張地轉過身,背對了方書檸,長時間的沉默之後,他試圖轉移了話題。
“時間好像差不多了,我去準備一下……”
沐劍晨的腳邁出了門檻,方書檸發出了清冷的聲音。
“那天爆炸,隻是煙幕彈,他不但還活著,還進入了我的房間,項鏈是他拿走的,不僅如此,我生病的時候,守在我身邊的那個人也是他!”
沐劍晨的脊背僵硬著,他該怎麽回答方書檸的問題,坦白還是繼續隱瞞?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還沒到坦白的時候,遲疑了片刻後,他做出了回應。
“都是你的幻覺,夫人。”
“幻覺?”方書檸呆住了。
“大夫說了,夫人在受到刺激後生了一種叫做嚴重知覺障礙的病,由於感受逼真生動,可引起夫人的憂傷、驚恐、甚至相信一些不存在的人和事……試圖讓一個出現幻覺的人不相信幻覺是徒勞的,所以我也不打算說服夫人。”
“你說……我有病?”
方書檸吃驚地看著沐劍晨,他隱瞞事實不承認也就罷了,還敢說她不正常?
讓方書檸更加羞惱的是,沐劍晨竟點了一下頭。
“簡直……”
方書檸連連粗喘了好幾口氣,都無法排解心頭的壓抑,是她幻聽幻覺了嗎?木屋裏的風,沒鎖的後門,房間裏的睡衣,不翼而飛的項鏈還有空氣裏熟悉的味道,都是她想象出來的?看來想讓沐劍晨說出事實是不可能了。她必須想辦法見到鬱尊,隻有麵對麵了,才沒人敢說她什麽幻聽幻覺了。
見方書檸不再追問了,而是老老實實地走了出去,沐劍晨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摸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差點流成河了。
院子裏,方書檸已經上了車。
沐劍晨大步跑了過去,打開了車門,才發現方書檸坐在了駕駛座上。
“夫人,您這是……”
“今天我開車,你若是膽小不敢坐,跟在後麵吧?”
一腳油門踩了下去,吉普車發出了一聲悶哼,嚇得沐劍晨大叫了一聲。
“夫人,不行!”
“再見。”
一個急速拐彎,吉普車衝出了鬱公館。
沐劍晨看著揚起的煙塵,嚇得麵色蒼白,夫人這若是出了什麽事,他怎麽和鬱先生交代啊,這個女人……
“我說你有病……你還真有病了,來人,來人,趕緊給我追上她。”
沐劍晨從未這樣發過脾氣,保鏢才開車過來,不等說話,就被他直接拽下來,他憤然上車,追了出去。
沐劍晨自認車已經開得很快了,可方書檸開的更快,路麵一度被揚起的煙塵遮擋住了視線,他沒法開得太快,當煙霧消散視線清楚時,麵前的車已經距離他很遠了。
瘋狂的吉普車中,方書檸的心好像著火了一樣,腳狠命地踩在油門上。
她知道她這樣開車很危險,可隻有這樣,他才能出現。
不管鬱尊要堅守這個秘密有多久,方書檸都堅信,她對他來說,比秘密更重要。
咬緊了牙關,方書檸把油門踩到了底兒。
“呼!”
吉普車急速衝出了森林,躍上了公路。
沐劍晨的車在森林裏拋錨了,機箱蓋冒著黑煙,怎麽扭動鑰匙,也發動不了了。他懊惱地下了手,用力捶了一下車身,再看向前方的時候,哪裏還有吉普車的影子?現在怎麽辦?單憑他的兩條腿想追上夫人是不可能了。
吉普車開上公路,速度更快了,方書檸能聽到發動機發出的奇怪聲音,再這樣開下去,車要著火了。
鬱尊還活著,方書檸當然不想死。
當看到前方的路麵上隱約出現一人時,她驚呼出來,一腳刹車踩了下去,可車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即便踩了刹車,也沒法讓它馬上停下來。
眼看著車撞上了那個人,方書檸直按喇叭,厲聲嘶喊著。
“讓開!”
車終於停住了,周圍煙塵四起,方書檸驚恐地趴在了方向盤上,呼吸都要停止了,想著她可能闖禍了。
不敢抬頭,不敢直視前方。
她的心砰砰地跳著,漸漸的,煙霧散盡了。
方書檸抬了頭,車窗被灰塵覆蓋著,視線是模糊的,她看不清路麵上的狀況,不知道那個人怎麽樣了。
“砰”的一聲,耳邊傳來一聲響。
駕駛座的車門被人拉開了,塵灰隨之湧進了車廂,還不等方書檸回神過來,便被人大力從車座上拽了出去。
她差點摔倒在地,裙子混著泥土和草芥,甚是狼狽。
“你在幹什麽?”那是一聲猶如驚雷的怒吼,幾乎震破了她的耳膜,良久她的腦袋都嗡嗡作響著。
是誰?
誰在吼他?這個聲音聽起來……
方書檸驚恐轉眸看去,看到了抓住她的男人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噴射著怒火,是他的眼睛,淡淡的湖藍色。
“鬱尊……”
方書檸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