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檸怎麽可能參加祝明瑤的婚禮?
“夫人,劉老板今天在公館門口等了您一天,看太晚了,才離開的,他給您留了一份禮物,說是上等的珍珠項鏈……”
管家把一個紅色的錦盒送到了方書檸的麵前,還不等方書檸伸手接過來,沐劍晨就從中間攔截了過去。
“福祥居的劉老板嗎?”
他打開了盒子,盒子裏是一條關澤極好的珍珠項鏈,顆顆飽滿,應該價值不菲,盒子的縫隙裏夾著一張字條,大約的內容是,劉老板知道鬱先生出事後,一直擔心鬱夫人,希望鬱夫人能給他一次機會,讓他盡綿薄之力,安撫夫人的心。
還真是貼心啊。
沐劍晨記得這位劉老板,在上海也算有錢的大戶,也是個出國喝洋墨水的人,年紀不到四十,一年前死了夫人,因為眼光太高,沒再徐賢。一次鬱先生攜夫人參加宴會時,劉老板見到了方書檸,為方書檸的氣質傾倒,驚為天人,他曾揚言,再找女人,就找鬱夫人這樣的,如今聽說鬱尊去世了,應該是按捺不住,有所行動了。
“馬上把這個送回去,就說鬱夫人不需要這個……”
沐劍晨的話才落,方書檸就打斷了他。
“劉老板也是一番好意,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呢?禮物,我收了。”
“夫人?”
沐劍晨甚是詫異,怎麽幾天前夫人還對這些禮物不屑一顧,看都不願多看一眼,今天竟要收了?
一條珍珠項鏈而已?
鬱先生給夫人買的首飾也不少……“夫人,您喜歡珍珠,我讓人去買回來。”沐劍晨的臉色不大好了。
“不,我就要這條。”
方書檸直接把盒子從沐劍晨的手中搶了過來,打開後,拿出了那條項鏈,放在手裏把玩著。
“這個劉老板,我見過的,有文采素質也高,人也算誠懇的,交個朋友沒什麽的。”
“夫人……”
沐劍晨有點蒙頭了。
“我覺著累了,先上樓去,如果劉老板再來公館,讓他進來等。”
方書檸悠然地站了起來,故意邁著方步上樓了。走在樓梯上,她仍能感覺到沐劍晨的怒火,想想他會跑去告訴鬱尊,竟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來,她就是要這個效果,看鬱尊能藏多久?
周圍的人都相信鬱尊已經不在了,鬱夫人悲傷地支撐著,他也該來出來見見她了。
思念,讓方書檸無法繼續忍耐下去。
回到房間,隨手把項鏈扔在了一邊,方書檸坐在了床邊,拿起本書,翻看了兩下,又跑去了窗口,發現沐劍晨站在院子裏,來回踱步著。
劉老板的禮物才送來不久,又有玫瑰花送到了鬱公館,沐劍晨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把花扔在了地上,踩了一個稀巴爛。
“這個女人……也太容易動搖了!”
下人們都驚愕地看著沐先生,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了。
入夜,沐劍晨匆匆去了森林木屋,把方書檸接受劉老板項鏈的事說了,鬱尊坐在壁爐前皺著眉頭,良久都沒發一聲。
“您看看,這才幾天,夫人就忍不住了?是,那個姓劉的家夥,長得好,有錢也有才,可怎麽說,都是死了老婆的鰥夫,怎麽能和先生比?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哎,也不知道夫人怎麽想的,這麽快就耐不住寂寞了,再等等,等這件事過去了,不就好了嗎?”
“她還說什麽了?”鬱尊問。
“夫人說,劉老板再來,不讓在外麵等,直接進公館就行了。”
“……”
啪,鬱尊手裏的茶杯碎了。
“先生……夫人不會真的……想和那個劉老板?”
“她不會的……”鬱尊悶道。
“不會?您也太相信她了吧,剛才您沒看到夫人拿著項鏈的表情,好像這輩子沒見過珍珠一樣,眼睛都亮了。上樓的時候,心情好得不得了。”
“行了,不要說了!”
鬱尊突然站了起來,焦躁地握了一下拳頭,在壁爐前僵站了片刻後,直接推開木屋的後門出去了。
冷風迎麵吹來,鬱尊繞過了木屋,走向了公館。
最初知道鬱尊可能還活著,方書檸睡了兩天的好覺,可接下來的夜裏,她又失眠了……猜測終歸是猜測,沒有看到鬱尊本人,她仍覺得不能安心,以前失眠是因為悲傷,現在失眠是因為憂心,她隻要閉上眼睛,就開始胡思亂想,如果這種猜測是假的怎麽辦?萬一鬱尊真的不在這個世界了,她的所有期待不是成了泡影?可如果他還活著,他打算什麽時候說出事實,什麽時候來見她?
真的活著嗎?漸漸的,方書檸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力。
也許茶杯真的是巧合,後門剛巧忘記鎖了,那陣風什麽都代表不了。
又拿出了鬱尊的手表,方書檸怎麽也看不出虛假的痕跡了,和鬱尊戴的那隻一模一樣,被火焚燒過。如果他活著,怎麽舍得燒掉父親的遺物?
“來人,給我兩片安眠藥。”
下人把藥送了進來,奇怪夫人已經好幾天不吃了,怎麽又開始服藥了。
倒了兩片藥在手心裏,猶豫了一下,她又多加了一片,吃過藥後,又和思想鬥爭了一段時間,她的頭開始變得昏昏沉沉的了,雖然偶爾還有憂慮的想法飄過,也很快睡實了。
午夜,房門開了,有人悄然走進來了,一直走到了方書檸的床邊。
她睡得很沉,絲毫沒有察覺房間裏的異動。
他坐在了床邊,視線落在了床頭放著的那個藥瓶上,她又開始服用安眠藥了。
對不起,書檸……
他暗暗憐惜著她,殘忍的消息,一度讓她陷入消沉中,無法自拔,他感到很自責,卻也很無奈。
隻有鬱夫人表現出來的悲傷,才能讓外界相信,叱吒風雲的男人真的死了。
因為睡得沉,方書檸的雙頰紅潤得好像濕透了的蘋果……隻是她的唇微撅著,不知是什麽招惹了鬱夫人,即便睡了,也不能釋然。
手指伸出,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發絲,耳際,臉頰,幾乎觸碰到她的唇瓣時,他的心潮變得澎湃難抑。
他知道他不該這樣接近她,不該碰她,可克製了許久的心,讓他有些失控,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把雙臂支撐在了她的身體的兩側,頭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