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不用工作,不用奔波,沐劍晨懶洋洋地躺在搖椅裏,手裏拿著一個蘋果,一邊吃,一邊愜意地搖晃著,另一隻手拿著一張信紙,這是管家剛剛送進來的,是程月華從國外寫回來的信。
鬱尊先生的信,都是他親手過目的,這封也不例外。
“一個字都沒提我……這個女人。”
沐劍晨把信一個字不落地看完了,甚至標點符號都沒放過,信裏,都是月華對鬱尊和公館的思念,至於他,一個字都沒提。
淡然一笑,信紙重新放回了信封裏。
在程大小姐的心裏,鬱先生永遠都擺在第一位,他連第二都算不上。
把信放在了一邊,沐劍晨凝眸沉思著,從什麽時候開始,那道白色的身影進入了他的視線?應該是很久以前了,從他看到她第一眼開始便沒移開過,可他一直恪盡職守,沒有表現出一分。
隻在程月華走的那一天,他問她,是否可以等她回來,她隻給了他一個微笑。
“隨便。”
微笑?隨便?
那算什麽意思?
沐劍晨輕哼了一聲。
皮靴落地,沐劍晨拿起了信,想上樓交給鬱先生,可想想還是放棄了。鬱先生已經好幾天沒這麽早回來了,這個時候上樓,應該是不合適的。
一個下人端著甜湯進來了,剛要上樓,便被他攔住了。
“幹什麽去?”
“給夫人送甜湯。”
“不用了,今晚沒什麽大事兒,都別上樓了。”
“是。”
下人離開了,沐劍晨撇嘴一笑,覺得自己越來越精明了。不過想想心裏也覺得有絲**,什麽時候他也能有個女人,就不會一個人睡涼被窩了,最好那個女人是不是人間煙火的程月華。
夜沉醉在香甜的夢鄉中,鬱公館裏卻是不眠的。
浴室裏水聲停止之後,他和她纏綿在房間裏,陽台中,大**,任由月光撫慰著她玲瓏的身軀,寸寸肌膚都殘留著他的愛痕。
盡興疲憊時,他擁著她入睡,恰似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她睡得很沉,很香,渾然不知身在何處。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方書檸吵醒了,她睜開朦朧的睡眼瞄了一眼窗口,窗外還是黑的,身子隱隱傳來酸疼,讓她慵懶得不想動一下。
大手從她身上移開了,鬱尊悄然起了身,穿了上睡袍,拉開了房門,透著走廊的光線,可以看到沐劍晨的半張臉。
“先生,林顯仁的電話,說找您有急事。”
“現在?”
鬱尊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下半夜兩點了,這個時間林顯仁能有什麽急事找他呢?
歸航船務公司經過一周多的辛苦調整,已經有所起色,這期間,林顯仁從未在碼頭出現過一次,也沒再暗中挑唆什麽,鬱尊雖不信他已經放棄,可這麽晚來電話,又有些說不過去。
方書檸打了一個哈欠,翻了個身,含糊地問鬱尊出了什麽事,鬱尊讓她先休息,他去去就回來。
“嗯,早點兒回來。”
雖說去去就回來,卻到天亮也沒看到鬱尊的影子,方書檸爬起來的時候,隻見下人端著清水進來。
“先生呢?”方書檸問。
“昨天晚上先生好像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沒見回來。”下人回答。
“和沐劍晨一起嗎?”
“沒有,一早我看到沐先生了,他在遛狗。”
一個人出去了?
方書檸覺得有些不對勁,鬱尊半夜三更被叫醒,沐劍晨怎麽可能不跟著出門呢?匆忙走到了窗口向外看去,公館的大院裏,沐劍晨剛遛狗回來,正和兩條大狼狗嬉戲著。
鬱尊到現在都沒回來,他還有心情遛狗?
方書檸換了衣服,簡單洗了一把臉下樓去了。
進入客廳裏時,沐劍晨已經進來了,想是和狼狗玩了很久,有些累了,正在擦拭汗水。
“昨天是誰來的電話?鬱尊怎麽一個人出去了?”方書檸走到了沐劍晨的麵前,覺得他有些反常。
“林顯仁打來的,好像是什麽急事,先生出去見他了。”
“見林顯仁?”
方書檸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林顯仁找鬱尊能有什麽好事?派三兒子林東升燒北碼頭的倉庫,中了鬱尊的計,心中一定很氣悶,他沉默了幾天,是不是想到什麽計謀對付鬱尊了呢?恍然之間,她想到了那天去林家的情景,在書房裏她見到了林顯仁,當時他麵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把手槍……
“你什麽沒跟著他?”方書檸急得冷汗直冒。
沐劍晨一副很委屈的模樣。
“先生說……隻是一點小事,不用我跟著,一個人開車出去了。”
“隻是小事?半夜打電話找鬱尊?不行,我要去林家看看。”
方書檸執意要開車去林宅,沐劍晨拗不過她,怕夫人一個人路上出事,隻好同意開車送她過去,就在方書檸和沐劍晨一前一後走出正廳的大門時,客廳裏的電話響了,管家接聽之後轉向了方書檸。
“夫人,找您的。”
方書檸趕緊回到客廳,拿過了聽筒,聽到了大哥林東旭的聲音。
“爹半夜一個偷偷出去了,到現在也沒回來,我一早去書房看了,手槍也不在,我擔心……會出什麽事,讓東日和東升到處找了,怎麽也找不到他。”
“他和鬱尊出去了。”
方書檸緊握著電話,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林顯仁帶槍出門的嗎?
電話從手中脫落出來,裏麵還能聽見林東旭懊惱的聲音。
沐劍晨站在門邊,呆呆地看著書方檸,似乎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電話又響了,方書檸顫抖著手把聽筒拿起放在了耳邊,這次打來的不是林東旭,而是阿泰,阿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吞吐。
“鬱夫人,鬱先生出事了……”
“出事?”
方書檸握著聽筒的手已然無力了,當阿泰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她隻聽了一半,便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管家呼天搶地跑過來,和兩個下人把方書檸扶回了房間,誰也不知道夫人為什麽暈倒了,隻能去請劉大夫了。
沐劍晨走過來,接過了電話,阿泰告訴了他一個殘忍的事實。
鬱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