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進來嗎?”他戲謔地抱著肩膀,等待著方書檸的許可。
“當,當然……”方書檸鬆開門把手,尷尬地退後了幾步。
他走進了,竟隨手把房門關上了……孤男寡女的,怎麽關門了?方書檸的心一抖,手不知放哪裏好了,先是理了一下頭發,當轉眸看到地上的薄被時,立刻奔了過去,一把抱了起來解釋著。
“躺在這裏,看夜景,角度剛剛好……”
“好像……**的角度會更好。”
鬱尊走了過來,方書檸窘迫地避開了目光。
“地上……涼快點兒。”
“哦……”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雙手插進了褲兜裏。
這個季節,還覺得房間裏很熱嗎?
麵對鬱尊質疑戲弄的眼神,方書檸沒辦法撒謊了,她垂下了眼眸。
“我,我不大習慣睡別人的床。”
“是這樣?沒關係,我馬上吩咐他們,把床換了。”
“不,不用!”
方書檸連連搖手,何必這麽麻煩,也許明天她就離開了。
“不用?真這麽想?不介意我的床?”
他一連三個輕聲詢問,讓方書檸無地自容,不知道怎麽回應好了。
“我是說……”
“咳咳,你不用這麽緊張,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好了。”
當成自己的家?
誰家在家中的臥室裏藏槍啊?
方書檸咬著唇瓣,猜測著眼前的男人是不是一個笑麵虎,微笑的背後藏著一個卑劣殘忍的人性,好像殺小巷子裏的那些人一樣,心狠手辣?或許對女人,他有其他的嗜好……先奸後殺?還是先殺後奸?
越想越離譜,方書檸實在難以將這麽一張俊美的臉和殺人惡魔聯想在一起,可他偏偏有可能就是。
“你的眼神,我是不是可以這樣推測,你很害怕?”他又走上來一步。
“不,不是……”
方書檸已經退至床邊了,手焦躁地揪著床單。
天時地利人和,房間,床,孤男寡女,他具備了一切作案的條件……“你在想什麽……”
鬱尊停住了步子,審視著方書檸的表情,讓他有些沮喪的是,她不信任他。
“呼吸,呼吸困難,可能有些不適應……這個環境。”方書檸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盡量自然一些,她要嚇尿了。
她滿腦子裏裝的都是密室裏的槍和匕首。
“打開窗子,會不會好一些。”
他用力推開了窗戶,冷風吹進來,方書檸長出了口氣。
“鬱先生,這麽晚了,你找,找我有事嗎?”
“當然。”
他點點頭,緩慢轉過身,坐在了一邊的椅子裏,距離的疏遠,讓方書檸緊繃的心放鬆了許多。
“我有辦法,讓你擺脫趙宜正,但你必須和我合作。”
擺脫趙宜正?當然是好事,可以秦青青的名義和鬱尊合作,卻有待商榷,因為她不是秦青青,不能什麽都替秦青青做決定。
“這個……”
眼光掃過鬱尊棱角分明的麵孔,方書檸確信了一件事,鬱先生叫沐劍晨帶她到鬱公館,僅因為她是秦青青,而不是在風雨中和他相遇的女人。
“這對你沒什麽壞處?”鬱尊用手指搓著鼻梁,目光略帶琢磨。
方書檸幹笑了一下。
“沒看到有什麽好處啊……我又不是秦青青……”
“哈哈……”
他大笑起來,聲音清朗好聽,帶著幾分愉悅。
“我堂堂法租界商會會長,同意和你合作,你還覺得吃虧了嗎?”
“吃虧?”
方書檸也差點笑出來,這帥哥很自戀,女人答應和男人合作,難道不是女人吃虧嗎?
可就是這樣一枚帥哥,就算大笑,也不失斯文,就算自戀,也那麽自信。
“看來,你對我的計劃沒什麽興趣。”
“算是吧。”方書檸點了點頭。
“沒關係,我也不是很著急得到你的認同,但我相信……你會主動找我的。”
“這是你讓人帶我來鬱公館的目的?”方書檸反問。
“如果我說,帶你回來,是因為擔心你,你會信嗎?。”
他捏著下巴,眸中透出一抹淡淡的柔光來,竟恍惚之間,讓方書檸墮入其中……“不信!”她迅速移開目光。
“女人,警覺一點也好。”
鬱尊微笑起身,看了一下手表。
“太晚了,再留在這裏,我怕我不想走了……”
“……”
不想走了?方書檸的手指用力一揪衣裙,還真擔心這種可能了,以鬱尊的身手,想強迫她這樣的女人,不費吹灰之力,她暗暗有些後悔,為什麽沒從密室裏拿一把槍出來防身呢?好在鬱尊起身後,沒撲上來,而是轉過身向門外走去。
當鬱尊的手拉開房門時,她的心稍稍放鬆了一下,當眼角的餘光瞥見他突然轉身麵對她時,她的心又緊繃了起來。
“聽說……方震川是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他慢條斯理地問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方探長?算是吧。”
以秦青青的身份回答,當然是,可讓方書檸來回答這個問題,卻又不是。
“很奇怪的回答。”
他聳了一下肩。“如果你還算在乎他,記得去警告他,插手鬱公館的事太多,對他沒什麽好處。”
“他可能不會聽我的。”
“你總是喜歡這樣……模棱兩可地回答別人的問題嗎?”鬱尊倚在了門邊,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這……不確定的事,怎麽可以給肯定回答。”方書檸有些結巴。
“和我在一起,你要學會說,可以,不可以,是,或不是。”
他很堅決,她卻沒什麽底氣。
“我又沒想和你在一起……”
方書檸嘟囔的聲音雖然小,卻還是聽得清楚,鬱尊的笑意闌珊,停留片刻後轉過身,邁步出去了。
“等等,鬱先生!”方書檸想到了什麽,飛快地追了出去,喊住了他。
走廊裏,鬱尊疑惑轉身,方書檸皺眉抿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
“你相信我不是秦青青嗎?”
一個不盼有人相信的問題,方書檸卻還是想印證一下,也許他是個例外。
略含笑意的眼眸微眯了起來,瞬間湧上些許的嚴肅和清冷,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讓人無法揣摩,他信了,還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