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沉穩和矜持,鬱會長這雙眼睛便是一雙泛濫的粉桃花,迷離、朦朧,任你怎麽堅持,都被迷得如癡如醉。
“夫人,要有始有終啊。”他微笑。
“我……”
方書檸口齒不靈,話不等出口,便被堵住了嘴巴,他恣解衣衫,攻城略地,把方書檸最後一點小心思都壓榨了一個幹淨。
對壘牙床起戰戈,兩身合一暗推磨,似乎小小一個閨房也承受不了這麽的熱情。
等房間裏的雲雨停歇下來後,鬱尊滿意地起身穿著衣服,一顆顆慢條斯理地係著扣子,還不忘回頭嘲諷方書檸。
“以後,隻要你敢開頭,我就會圓滿地收尾,不管在什麽場合。”
“你……”
“噓!”
鬱尊手指伸來,壓在了方書檸的唇瓣上。
“不用誇讚為夫,從你的眼裏,為夫已讀懂了所有。”
朗聲大笑,方書檸羞赧不堪。
他簡直是……太狂妄了!
不過……也就是他這般狂妄的模樣,一次次征服了她的心。
“時間不早了,該下樓了。”
“嗯。”
方書檸稍稍動了一下身體,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這家夥好像把幾天的力量積攢在了一起,都使在她的身上了。
銀牙一咬,拿起衣衫正要穿,鬱尊戲謔的聲音在耳邊**起。
“你的衣服好像壞了,換一套。”
呃。
方書檸這才發現,上衣領口撕破了,暗暗咒罵了一聲,她白了鬱尊一眼,尷尬地抱著被子爬起來,打開衣櫃尋找能穿的衣服了。
收拾好了,和鬱尊下樓的時候,已經賓客滿堂了。
方書檸故意在脖子上係了一條綢巾,遮住了尷尬的吻痕,卻遮不住她眼中的疲憊,倒是鬱尊看起來很暢快,英姿颯爽,走下樓梯時,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不過有一點方書檸很開心,她的手裏握著他的鑰匙。
前來賀壽的賓客之中,有五個人格外顯眼,為首英朗不凡,後麵跟著四個家夥奇裝異服,和整個會場的人格格不入。
“那是誰?”方書檸輕輕碰了鬱尊一下。
“哪個?”鬱尊沒有關注到會場裏特別的五個人,他一向都是目中無人,別說男人,就算有好看的女人,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長得挺好看的那個男人。”
方書檸朝前麵努了努嘴。
鬱尊皺起了眉頭,手突然用力,方書檸立刻改口。
“有點好看。”
“好看嗎?”他不悅地看了過去,打量著那個家夥。
“至少不難看,你認識嗎?”
方書檸之所以關注了那個男人,不僅僅因為他外貌英俊,更多的是,他身後跟著的四個奇裝異服的家夥,從衣裝來看,好像是日本浪人。
“不認識。”鬱尊搖了一下頭。
“哦?”
上海灘,還有鬱會長不認識的人嗎?看起來,這五個人在上海的活躍度不高,卻能來參加了林顯仁的生日壽宴,林老板的麵子不小啊。
為首的男人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正裝,打著領結,整齊的背頭,英朗的五官,讓他顯得十分出眾,抬手之間,手腕上戴著一塊古羅馬地圖的皮帶手表。至於其餘的四位,應該是日本浪人了。
林顯仁走過來,想鬱尊介紹著五位貴客。
“鬱會長,介紹一下,這是窪田正野先生,國合公司的老板,其他四位是他隨行的朋友,也是我們歸航船務的合作夥伴,都是做海上生意的,有時候會讓我們碼頭行個方便。”
在南碼頭,有一出日本人寓所,應該就是這些日本浪人的長居之處了。
對日本人,方書檸沒什麽好印象,1937 年,盧溝橋事變,日本打著要看看地平線日出的旗號,全麵發動了侵華戰爭,上海當時駐紮了日軍6 個大隊的海軍陸戰隊及其他武裝共4000 多人,導致上海全麵淪陷。不得不承認,他們的野心在很早的時候就萌芽了,慢慢滲透而來。
方書檸的手緊握住了鬱尊的手臂,鬱尊感受到了她的憤怒,轉眸看向了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這是一種安慰,似乎也是一種暗示。
“不必客氣,叫我小野就好。”
窪田正野微笑著,有型的下巴,讓他的麵容看起來好像刻刀修飾過一樣,棱角分明。
“這是我的女婿,法租界的鬱會長。”林顯仁向窪田正野介紹著鬱尊。
“鬱會長,久聞大名,幸會幸會。”窪田正野伸出手來。
本應該是一次很有禮節的握手,可鬱尊卻選擇了漠視,手傲慢地插在衣兜裏,眼眸高抬,沒做什麽回應。
這種孤傲,讓方書檸內心一陣歡喜雀躍,好不痛快。
窪田正野的手尷尬地擎在空中,臉上的肌肉猛抽著,隨後幹咳一聲,把手放下了。
“鬱夫人,我們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麵了吧?”
被鬱會長冷落了,窪田正野的眼光看向了方書檸,直白**,絲毫沒有回避的意思,讓方書檸心生煩感。他和她之前認識嗎?方書檸實在不記起什麽時候和窪田正野打過交道,若是有,應該是秦青青吧。
“我去過秦宅,打造了幾件首飾,那時鬱夫人還是秦小姐呢,紮著兩條辮子,僅僅一雙眼睛就將我的手下迷得神魂顛倒,哈哈,令尊的手藝也是名不虛傳,我帶回日本的首飾,都被搶光了。隻可惜,我最近再去,令尊竟搬去廣州了……可惜,可惜,人生地不熟的,女兒又在這裏,怎麽突然想去廣州定居了呢?”
窪田正野的言語含著幾分暗示,肆無忌憚地表達著自己。
方書檸沒法回答這個問題,隻能回避了目光。
待窪田正野想再開口追問時,鬱尊的肩頭一動,把他的視線遮擋住了,在身材上,鬱尊高於窪田正野,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嗬嗬……”
窪田正野笑得極不自然,臉色微凜。
那個時期的日本人雖沒那麽囂張,可骨子裏還存在一股子的傲氣,加之又是國合的老板,在碼頭也有勢力,對法租界商會的會長,沒太多的忌憚。
一杯洋酒送了過來,鬱尊和窪田正野同時出手,兩人目光相對,窪田正野在鬱尊的眼中看到了遏製不住的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