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檸醒來時,人躺在商場的地麵上,媽媽正焦慮地握著她的手。

“檸檸……”

“媽……”

她無力地應了一聲,目光環視著周圍,沒有陰雨,沒有雷電,也沒有那個年輕的男子,頭頂上懸掛著一個圓柱形大吊燈,好像閃亮的瀑布一樣垂落下來,散發著流光溢彩。

很多人圍著她,低聲議論著。

“這孩子怎麽了?”

“混身都濕透了,衣服也破了……”

“我發現她的時候,她就躺在這裏……”

“救護車來了……”

方書檸沒法解釋出了什麽狀況,救護車來了,把她帶去了醫院,醫生檢查的結果是,腳踝輕微扭傷,身體局部有淤青,沒什麽大礙,住了兩天院,她回家了。

那一年,她才十四歲。

關於那個少年,方書檸堅信他是存在的,康複之後,她逃學跑去了那個十字路口,問了很多人,都說這裏沒有發生什麽凶殺案,銀行的大樓高高聳立著,沒有變成當鋪,斜對麵的櫥窗裏沒有古董鍾表,擺放的是一束束鮮花。

發生的一切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他在哪裏?

互聯網上,方書檸查閱了不少資料,核對了所見的建築,讓她感到震驚的是,那竟是二十世紀的上海,也就是說,她在時光倒退一百年的地方見到了他。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母親在清洗方書檸的校服時,發現了一個油紙包,她以為是方書檸平時玩的東西,便隨手扔在了方書檸的抽屜裏。

一個月後,方書檸病了。

經過CT 檢查,醫生在她的大腦裏發現了一個腫塊,雖沒大礙,卻壓迫了一部分神經。

“這個腫塊,很難自動吸收,我建議做開顱手術。”

“開顱手術?不,不。”

開顱手術危險太大,方衛誠考慮腫塊隻是壓迫神經,並沒有生命危險,和妻子商量決定不做手術。

之後的一年多時間裏,方書檸出現了部分記憶缺失,那雙湖藍色的眼睛,晶瑩的淚水,逐漸淡出了她的腦海。

……

八年後,方書檸完成了初中,高中,大學的學業,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FNN 服裝設計學院,幸運地進入了SCC 世界五百強上市公司,成為一名新晉員工。

夏天是方書檸最喜歡的季節,可以穿漂亮裙子,可以享受陽光。

可這個夏天,有那麽點兒不同……汾陽路一家浪漫的咖啡廳裏,飄揚著古典的爵士樂,蒂娜坐在方書檸的對麵,卷曲的長發微微挽起,今年流行的姨媽色口紅讓她看起來更加嫵媚性感。

昨天晚上,蒂娜和陳一舟上床了。

今天早上,她才知道這個事實。

陳一舟,一個誓言旦旦要娶方書檸的男人,忠誠得好像一條狗,可就是這麽忠誠的狗,還是饑不擇食的**了。

蒂娜,如狗血肥皂劇裏設定的那樣,方書檸的死黨兼閨蜜,從她初中轉學過來,就成了她的好朋友,一直到大學畢業都黏在一起。

蒂娜和她身邊的男性搞曖昧,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陳一舟是方書檸老爸老媽認準的金龜婿,她將來嫁給他的幾率是百分之八十八點八八八。

“他的體力不錯,好像嗑了藥,嗬嗬。”蒂娜撇嘴笑著,那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讓她恨不得把咖啡都潑在她的臉上。

方書檸忍住了。

“蒂娜……你不覺得臉紅嗎?能不能遠點睡,再遠點兒?”

“嗯?生氣了?”

“你認為我該感激涕零?”

“當然。”

“蒂娜……我覺得,我們該結束了,你和我……友盡了。”

方書檸漠然地站了起來,打算徹底放棄這一段變態的友誼,蒂娜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懊惱地問。

“為了一個男人?”

“對,為了一個男人。”

“值得?”

“當然值得。”

“我怎麽不這麽認為?”

“蒂娜,你不是一個月前和永旭好了嗎?還有嶽哥,大東,斯蒂文……我身邊這些男人都無一例外爬上了你的床,還不夠嗎?為什麽要去招惹陳一舟,你明知道……”

“明知道你喜歡他?不,書檸,你不喜歡他……在他的心裏,你也不是他的唯一,我幫你證明了這個事實。”

“說夠了嗎?”

“沒有。”

“可我聽夠了!”

方書檸甩開了蒂娜的手,疾步向咖啡店外走去,不想再給那個壞女人任何解釋的機會。

她是那麽容易原諒她,可她一次次地傷害她。

方書檸覺得,蒂娜應該……下地獄。

“方書檸,一個對你不能絕對忠誠的男人,就不是真的愛你!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我幫了你,你應該謝謝我!”

這就是蒂娜的理論,她以她的美色幫方書檸試探男人的忠誠,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閨蜜能有她這樣的“真愛”。

讓方書檸更加懊惱的是,沒一個男人是蒂娜久攻不破的,最長也不會超過一周。

蒂娜**裸地向她展示一個事實,男人是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某些時候,方書檸覺得蒂娜是對的,愛一個人,就該全心全意,可以抵製住任何**,就算一個**女人站在你的麵前,也要無動於衷,可惜,她還沒遇到一個。

整個下午,方書檸都無法集中精神。

藍主任推開辦公室的門,把幾張設計圖憤怒地扔在了她的桌子上。

“方書檸,腦細胞死光了嗎?你畫的是什麽?鳥屎也比這個有創意,一個月!我隻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再拿不出讓客戶滿意的圖紙,就收拾東西給我走人!”

“主任……”

“別用這種無辜的眼神看我!我要的是一個完美的設計!Perfect design?一套真正的衣服,就像男人的靈魂伴侶!讓他們獲得比sex 更多的快感,You know?”

“嗬……”

方書檸差點笑噴出來,直接脫口而出。

“男人,還需要衣服嗎?隻要sex 就可以了。”

“你說什麽?”

藍主任瞪圓了眼睛。

“不是,我是說……沒有好的設計,還不如不穿……”

方書檸尷尬地解釋著剛才的話,事實上,她腦細胞的確死光了,在聽到蒂娜坦白後,方書檸的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男人為什麽要穿衣服,為什麽?既然喜歡**裸的光著,那就光著吧。

偏偏她負責設計的是男士服飾。

“一個月!”

藍主任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驀然的,方書檸覺得脊背芒刺橫生,剛才的一番言論,有著強烈的男性歧視,雄性荷爾蒙爆棚的男士們不約而同看向了她,一刹那間,她成了男人的公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