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裏,三把槍又錯失了一次機會,車燈關閉後,他無法確認目標,隻能悄然退進了叢林之中。

那一聲槍響後,周圍變得安靜了下來,偶爾能聽到的夜貓子陰森的一聲哀嚎,方書檸趴在座位上等待著,鬱尊離開了有一會兒了,卻不見回來,。

沐劍晨覺得危險解除了,才小心拉開了車門,上了車,按照鬱尊的吩咐,他沒開車燈,直接發動了車子。

“你做什麽?”方書檸問。

“回公館。”

“鬱尊呢?”

“去抓他了。”

沐劍晨用力踩著油門,車子開了出去,憑借經常走這條路的經驗,他摸著黑把方書檸帶回了鬱公館。

回到公館後,方書檸一直站在窗口,望著公館的大門,卻始終不見鬱尊回來。

清晨的鬱公館,朦朧在白色的晨霧之中。

方書檸睜開了眼睛,第一個反應就是鬱尊在哪裏?

“醒了。”一條手臂伸來,搭在了她的身上,隨後濃密的發絲揉進了她的頸窩裏。

方書檸緩緩轉過目光,看到了鬱尊慵懶不願醒來的麵孔,他就躺在她的身邊,身上還穿著白色的睡衣。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方書檸怔怔地看著身邊的男人,關於昨夜,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唯一記得,她在窗口等了很久,始終沒見他回來。

“再睡會兒。”

他湊近了身子,擁住了她。

方書檸的臉上浮現了一抹微笑,身子縮了一下,緊靠著他。

昨夜,鬱尊一直在森林裏搜索槍手,槍手沒敢再多開一槍,他極為小心謹慎地躲避了起來,鬱尊隻能空手而歸。

……

上海市區一間民宅內,三把槍岔腿坐在椅子裏,用一條白色的布巾輕輕地擦拭著匕首,左下頜的黑痣,在陽光下泛著靑虛虛的光,後麵拖著的原型傷疤,讓他看起來更加麵目猙獰。

匕首擦好了,他扔下了布巾,目光凶銳抬起,看向了牆壁上的照片。

秦青青!受死吧!

啪,匕首寒光一閃,從三把槍的手中飛出,狠狠地紮在了照片上,正中照片中女人的眉心。

“我會殺了你的,和他們一樣,隔斷你的喉嚨!”

他的外號叫三把槍,是因為他不但可以雙手玩槍,還玩得一把好匕首,比子彈還要神速,殺人對他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

他是惡魔的信徒,死亡對他來說,就是遊戲。

隻是這次,他遇到了一個對手,就是秦青青的丈夫,法租界的商會會長鬱尊。經過昨夜的一番周旋,他吃驚地發現了一個問題,鬱尊在森林裏搜索的時候,竟如履平地?這怎麽可能,深夜加上密林,他能看見嗎?

“你到底是誰?”

三把槍走上去,用力把匕首從牆壁上拔了出來,不管這個鬱尊有什麽能力,他身邊的女人一定要死!

……

鬱公館裏,鬱尊慢步走到了書架前,抽出了兩本書,按下了隱藏在裏麵的按鈕,書架翻動,密室的門打開了,他轉過身,眯著眼眸看向了方書檸。

“要進來嗎?”

“哇!”

方書檸裝作好像第一次看到這間密室的樣子,故意驚呼了一聲。

鬱尊嘴角微挑,踱步走進了密室,方書檸跟了進來。

“左麵的是手槍,可短距離射擊,右麵的是步槍,可長距離射擊,你想學那種?”

“我?”

方書檸指著自己的鼻子,快速地搖了搖頭。

“我哪種都不想學。”

“那就兩種都學吧,開槍可沒你之前比劃的那麽簡單,除了會扣動扳機,還得一擊致命。”鬱尊拿出了一把手槍,在手裏掂量了一下,遞給了方書檸。

“這把你隨身帶著。”

方書檸又搖了搖頭,把手藏在了身後。

“我又不想殺人,不要。”

“你不殺人,不等於有人不殺你,拿著!”後麵兩個字好像是命令,方書檸皺著眉頭,隻能把槍接了過來。

繼續往前走,方書檸發現對麵牆壁上粘著的一些照片不見了,隻剩下了那把帶著血跡的匕首掛在上麵。

“咦,之前這裏不是有照片的嗎?”

自知說漏了嘴,方書檸想改口已經來不及了,鬱尊扭頭看向了她。

“看來,你對我的秘密知道的不少,是不是該滅口了。”

方書檸不安地垂下了眼眸,低聲辯解著。

“我隻是……不小心碰到那個按鈕的,才發現了這個密室,又不是故意的……你一個商人,藏這麽多槍在這裏,要嚇死人了。”

“所以,發現了密室後,你逃離了鬱公館?”

“不逃,等著挨子彈嗎?不過……我還是沒能逃出你的五指山。”

“哈哈!”

鬱尊大笑了起來,看起來沒那麽生氣。

方書檸放膽伸長了脖子,盯著空空的牆壁問:“不過,照片哪裏去了?”

“我拿走了,不想你再偷看我的秘密……”他在她的腦門兒上用手指輕彈了一下,方書檸立刻把脖子縮了回來,懊惱地摸著腦門兒。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別忘記了,這可是我的臥室。”

“不過,為什麽留下匕首,還帶血跡?”這是方書檸發現這個密室,就想問的問題。

鬱尊看著匕首,把它從牆壁上拿了下來,匕首已經生鏽了,看不到一點光澤,就是這把匕首,讓他變得出手狠辣,殘忍無情。

“這血是我的。”

“你,你的?”方書檸愣住了。

“沒人天生就是冷血狂,殺人魔,我也一樣,可是那次……”

鬱尊返回上海後,調查父親的案子,遇到了一個對手,在那人落敗時,他給了他留了活口,可他返還給他的卻是一刀,幾乎要了他的命,從那時開始,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憐憫之心,一文不值,若動手,就是趕盡殺絕。

“我把它掛在這裏,就是時刻警告自己,給敵人有還手的機會,等同於自殺。”

竟是這樣嗎?

似乎此時,方書檸才明白,鬱尊心狠手辣的原因,如若不然,他可能活不到今天。

在上海在紛繁複雜的地方,這個混戰不休的年代,他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生存。

鬱尊把匕首重新掛回了牆上,緊繃的麵容稍稍放鬆了一下,眸光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喜歡這個密室嗎?有危險的時候,可以躲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