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華走了進來,好像一個幽靈站在了方書檸的浴缸邊,手裏握著一把匕首,鋒利的刀刃在燈光下寒光凜冽。
方書檸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子,她洗澡前把項鏈放在了臥室裏,如果程月華要殺她,她會真的死在這裏……
“程月華,你想幹什麽?”
方書檸盯著程月華手裏的匕首,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豎了起來,溫熱的洗澡水好像也一下子變得寒冷刺骨,她忍不住打著冷戰。
程月華微微地笑著,舉起了另一隻手,一顆紅通通的蘋果出現在了她的掌心中“我來,給你削一個蘋果。”
她拉過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方書檸的浴缸邊,用匕首有條不紊地削著蘋果,方書檸懊惱地咒罵著,這個神經病。
“我現在不想吃蘋果,你,出去!”方書檸怒然指著洗澡間的門。
程月華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嘴角仍噙著淡淡的微笑。
“別刺激我,你知道的,我的精神不大好,現在還在吃藥。”
這是事實,程月華是個神經病,殺人不用負法律責任,方書檸確實不敢輕易刺激了她。
削下來的蘋果皮自程月華的手中掉了下去,她不悅地皺著眉頭,抱怨為何她削蘋果會不斷地掉皮,哥哥削的卻不一樣。
“他能把整個蘋果削完,蘋果皮還是完整的。”
蘋果很快削完了,程月華把它送到了方書檸的嘴邊,方書檸的臉頰一扭避開了。
“我不想吃,你可以出去了。”
“你還在生我的氣?”程月華把蘋果放在了一邊,匕首仍握在手裏,手指在刀鋒上來回摩挲著,神情看起來有些沮喪。
“其實……給你的藥,是我想喝的。”
“可你還是把它給了我。”方書檸漲紅了臉,低吼著,因為那碗該死的藥,她差點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程月華歪了一下脖子,眼神顯出了一抹疑惑來。
“為什麽我會把它給了你呢?”
果然是個神經病,沒的救了,方書檸已然沒什麽洗澡的心情了,她拉過了浴巾要從浴缸裏出來,程月華卻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你要說什麽?”
方書檸僵持了身體,拿著浴巾的手隻能鬆開了。
程月華探身湊近了方書檸的臉頰。
“我想到了,因為我覺得……我更適合留在他的身邊,而你……最好消失,所以我把藥了你。”
瘋子,程月華是個徹頭徹尾的瘋癲女人。
方書檸用力喘息著,在程月華的眼神稍顯混亂的時候,一把打開了她的手臂,匕首從程月華的手中脫落,掉在了洗澡水中。
程月華回神,伸手在洗澡水中胡亂地摸索著。
方書檸趁著這個機會跳出了浴缸,圍著浴巾衝出了洗浴間。
“為什麽我要和一個神經病待在一起,為什麽非要這樣,這個該死的鬼地方,我一分鍾都待不下去了。”
方書檸氣急敗壞地穿著衣服,在她係好最後一個扣子時,洗澡間裏突然傳出了程月華淒厲的慘叫聲。
女傭聽見聲音推門衝了進來,和方書檸一起奔進了洗澡間。
洗澡間裏,程月華滿手是血地站在浴缸邊,掌心赫然一條割痕,血滴落下來,染紅了她雪白的衣裙。
“我的天,小姐!”女傭跑了過去,抓住了程月華的手。
程月華臉色蒼白地盯著自己的手,嗚咽了兩聲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很快老管家上樓了,幾個男傭也衝了進來,接著是醫生。
又和上次一樣,所有人都圍著月華小姐轉,鬱夫人被冷落在房間的門口。
眼看著程月華被抬了出去,在老管家和下人們充滿敵意的目光中,房門關上了。方書檸走進了洗澡間,看到了地上的匕首,還殘留著程月華的血跡。
如果是以往,方書檸一定會跟上樓看看程月話的情況,可這次她沒有,她披上了綿披肩走進了陽台,坐在了那張藤椅裏,麵對著濃濃的夜色,有一下沒一下地搖動著椅子。
她在等鬱尊回來,等著他的訓斥,然後收拾鋪蓋滾出鬱公館。
後半夜,一輛汽車開進了鬱公館,鬱尊回來了。
帶著夜的憂鬱和潮冷,鬱尊大步流星走進了公館,老管家匆匆迎了上去,向主人匯報著剛剛發生的事,鬱尊緊鎖著眉頭佇立當場,沐劍晨臉色鐵青,不等鬱尊吩咐便飛奔進了公館。
“小姐的手傷得很厲害,流了很多血,先生。”管家不敢表露對夫人的不滿,卻誇張了事實。
“我知道了。”
鬱尊聽完老管家的陳訴後抬起了頭,他看到了方書檸,二樓的陽台裏的燈光獨照著她,她晃動著藤椅,目光清冷地看著下麵。
“她一直坐在陽台裏?”鬱尊問。
“嗯,有兩個小時了。”老管家點點頭。
鬱尊皺了皺眉頭,正欲進入大樓,老管家緊走了幾步,壓低了聲音。
“先生,是夫人用匕首刺傷了小姐,她們待在一起很危險……”
“哪來的匕首?”
鬱尊質問跑來告狀的老管家,他記得方書檸和沐劍晨一起回來的時候,並未攜帶任何武器,匕首應該來自鬱公館。
老管家撓了撓頭。
“可能是沐先生的,小姐去了沐先生的房間……但是先生,小姐受傷是事實,夫人這次回來……”
“是我接她回來的。”
鬱尊的臉色沉了下來。
管家詫異地張開了一下嘴巴,之前他隻看到方書檸進門,沒看到鬱尊隨行,私底下猜測是夫人回來專程找小姐麻煩的,卻沒想到竟是鬱先生親自接回來的,管家自知說了錯話,怯步退後垂下了眼眸。
鬱尊徑直走進了公館的客廳,沐劍晨從樓上下來了,向鬱尊匯報月華的傷情。
“她劃傷了手,已經包紮好了,這會兒睡了。”
“盡快送月華離開。”
鬱尊摘掉了手套扔在了一邊的沙發裏,沐劍晨猶豫了一下,走上來低聲征求鬱尊的意見。
“月華受傷了,能不能延後一段時間?”
鬱尊轉眸看向了沐劍晨,沐劍晨有些心虛,臉一紅,回避了鬱尊的目光,似乎在遮掩什麽見不得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