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隻手就堵住了她的唇。

謝淙年的手很大,把她半張臉都完全包住了。

餘晚絮心一緊,瞪著漂亮的眼睛看他,又慫又怕。

視線中,男人俯身,好聞清淡的檀香逼近,黑沉沉的眼眸深不見底,

“餘晚絮,沒人告訴你,孤男寡女,不該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麽。”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謝淙年聲音輕得像情人間的低語,卻帶著淬冰的寒意,

“求你?”

看著少女瞪大的眼眸,男人低低地笑了,笑聲很輕很冷,卻震得餘晚絮心頭發麻。

“是你應該求我。”

餘晚絮瞳孔驟縮。

此刻,他懷疑餘晚絮腦子出了問題,這麽嬌氣,還敢玩霸王硬上弓。

謝淙年視線留意到什麽,動作一頓,麵色不佳,

“以後,不要把這個拿出來給別人看。”

謝淙年鬆開手,盯著麵前弱柳扶風的小姑娘,沉默幾秒才道。

餘晚絮耳根一熱,心跳如擂鼓,她慌忙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打算起身跑,手上那小布料輕飄飄落在了謝淙年空著的手上。

餘晚絮腦海空白一瞬,呆滯在原地。

“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別打我。”

那雙涼薄漆黑的眸一點點落在她的臉上。

她心髒狂跳,害怕他掐自己脖子。

謝淙年喉結滾動幾下,闔下眼。

然後,他緩緩抬眼。

那雙眼睛深得像古潭,似乎有什麽在翻湧,但餘晚絮看不懂。

不是厭惡。

不是憤怒。

反而是近乎悲憫的冷漠。

“餘晚絮。”

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在壓抑什麽。

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裏擠出來,“打你?你整天都在想什麽?”

餘晚絮瑟縮了一下,聲音細如蚊蚋:“想你會不會掐死我。”

謝淙年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哭得睫毛濕成一簇簇的少女。

那張臉上還帶著未褪的嬰兒肥,眼尾卻已有了屬於女人的媚意。

矛盾得讓人頭疼。

“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她當然知道,她正在死路上往回跑。

-

突然,套房外忽然響起刺耳的敲門聲。

不是輕叩,是近乎粗魯的連續按壓,在寂靜的暴雨夜中格外突兀。

餘晚絮身體一僵。

謝淙年的動作頓住,那串佛珠在她腰間收緊的力道鬆了半分。

他抬眸,視線穿過她,望向遠處的門。

門外傳來模糊的喊聲:“淙年!你在裏麵嗎?爸讓我過來看看——”

是謝明危。

餘晚絮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原劇情裏,謝明危此刻應該帶著記者埋伏在樓下,等著拍謝淙年暴打女人的鐵證,再順便讓她被媒體拍到。

可現在,他竟然直接找上門來。

“砰——”

一股濕冷的風瞬間灌入。

門外站著的人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身上還帶著奔波時潮濕的雨水氣息。

是謝明危,他身後,是他找來的記者和謝家旁支親戚,嘈雜的圍成一團。

餘晚絮看著這一幕,腳趾扣地。

謝淙年一定恨得想要掐死她了。

“大哥這是做什麽?”謝淙年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甚至沒有鬆開摟在餘晚絮腰間的手。

謝明危嘴角是藏不住的笑,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我聽說說晚絮今晚來找你談心,擔心她打擾你辦公,特意帶人過來看看。”

“看來是我來得不是時候?”

這話一出,記者們的鏡頭立刻聚焦過來。

餘晚絮也意識到,今晚她和謝淙年周旋太久,讓謝明危等不及破門而入,卻正巧撞見他們此刻情形。

“晚絮,過來。”

謝明危朝她伸出手,語氣溫和體貼:“別打擾淙年,我送你回去。”

餘晚絮沒動,她以前就是太傻了,聽信了謝明危的蠱惑,以為謝淙年被羞辱丟臉,她就會被謝明危當作重要的人!

實際上,不過是被他利用的棋子!

“過來。”謝明危催促,眼神卻冷了下來。

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謝淙年將她往懷裏一帶,旗袍下擺在空中劃出弧度。

他嗓音低沉,聲線不大但清晰地穿透雨聲,“大哥費心,晚絮是請教留學的事,已經談完了。”

謝明危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什麽請教需要坐懷裏,你當我瞎?”

記者們一陣**,快門聲此起彼伏,謝家親戚七嘴八舌,滿是詫異。

大姨尖聲:“我就說這丫頭不是省油的燈,跟她媽一個德行——”

謝淙年抬眼,聲線冷漠:“大姨,請您注意言辭。”

眾人臉色一僵。

這樣的照片一旦流出,她名聲盡毀不說,謝淙年也會損失聲譽,謝明危自此坐穩謝家。

“衣服濕了,是因為來的時候淋了雨,外麵下著暴雨,大哥知道。”謝淙年麵不改色,“至於為什麽坐在我懷裏,因為她剛才低血糖,差點暈倒。”

謝淙年抬起頭,目光平靜:“我扶著她,有什麽問題?”

事情反轉,不少人眼中帶上同情。

他身後的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原來是這樣!”

“我就說淙年不是那種人,清修苦讀,怎麽可能......”

謝明危冷笑,咬牙切齒:“低血糖,那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謝淙年手上。

那件小布料,還被男人下意識攥在掌心。

空氣死寂。

餘晚絮感覺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這個?”

謝淙年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將它疊好,放進自己襯衫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