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淵盤膝而坐,運轉《青元決》恢複靈力,同時腦中瘋狂複盤著每一次失敗的細節。
兩天後。
靜室內的飛灰又厚了一層,許明淵的雙眼布滿血絲,臉色略顯蒼白,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他再次提筆。
每一筆落下,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當最後一筆落下,與起筆的符文完美銜接的刹那。
一聲輕鳴在靜室內響起!
整張符紙驟然綻放出一層銳利逼人的金色光暈。
成了!
許明淵看著懸浮在半空,靈光內斂的第一張【破甲符】,那張始終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三天的煎熬,上千塊靈石的消耗,終於換來了這第一縷曙光。
但他沒有立刻開始第二次嚐試。
他閉上雙眼,心念一動。
“眾妙之境,開!”
刹那間,他的意識沉入了一片混沌虛無的空間。
那張剛剛成功的【破甲符】的完整符文結構,被他以神念一比一地複刻出來,懸浮在空間中央,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他開始以旁觀者的視角,一遍又一遍地觀看自己繪製這張符籙的全過程。
在這裏,時間的概念被模糊。
他可以將整個過程放慢一千倍,一萬倍!
“原來如此……不是強行衝破,而是引導和共鳴。”
一遍,十遍,百遍……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現實世界不過過去了一個時辰。
但他整個人的氣質,卻已截然不同。
他再次提筆,眼中再無一絲一毫的迷茫。
筆走龍蛇,靈光飛舞!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三天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卻又偏偏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那困擾了他三天的第十七個節點,被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精妙手法,輕巧地一筆帶過,毫無滯澀!
嗡!
又一張【破甲符】,成功!
從起筆到收筆,不過十息!
失敗。
成功。
成功。
成功。
失敗。
十天之後。
許明淵的麵前,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十張閃爍著鋒銳金芒的【破甲符】。
他的成功率,已經穩定在了恐怖的五成!
這意味著,從今天起,他許明淵,不再僅僅是一個黃品符師,而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玄品符籙大師!
放眼整個外海,也絕對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然而,許明淵並未就此滿足。
玄品符籙的消耗太大,他需要更多的靈石來支撐自己的修煉和符道研究。
接下來的數月,靜室大門緊閉。
他沒有再碰玄品材料,反而開始瘋狂繪製黃品超等符籙。
有了繪製玄品符籙的經驗和眼界,再回頭看黃品符籙,簡直如同大學生做小學生的算術題。
他的成符率,無限趨近於十成!
品質,清一色的超等!
這些符籙,源源不斷地通過許華蓉和許華悅,流入白川樓,換來源源不斷的靈石,再變成支持他揮霍的底氣。
半年時光,彈指而過。
這半年,白川樓因為他這位族長坐鎮,名聲大噪,生意比之前又翻了三番,隱隱已有紫玄島第一商鋪的氣象。
許明淵聽著族姑許華蓉激動地匯報著賬目,心中卻另有盤算。
許家的根基,還是太淺了。
白川樓看似繁花似錦,實則不過是空中樓閣,稍有風雨便會傾覆。
他需要一棵真正的大樹。
陸家。
陸凝雪。
他能感覺到,這半年來,那道若有若無的監視神念,從未離開過白川樓方圓百裏。
陸凝雪,比他想象的更有耐心。
“是時候去見見我的投資人了。”
他心中自語。
“正好,也該讓她看看,她的投資,獲得了怎樣驚人的回報。當然回報率得由我說了算。”
流火島,陸家主宅。
許明淵負手立於朱漆大門前,神色平靜。
他可沒忘記,當初陸凝雪初次示好時,那顆丹的慢性暗毒。
若非他神異,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淪為陸家的傀儡。
我許明淵,前世今生,都隻做執棋之人!
他閉關之前,故意在萬寶閣鬧出那般大的動靜,訂購四百份玄品材料,便是早已布下的棋路。
這顆魚餌,就是為了釣出陸凝雪更大的野心。
在陸家收網之前,他要做的,就是榨幹這條大魚的每一分價值,化為自己衝破天際的資本!
“來者何人?”
門口的守衛弟子見他衣著普通,雖有煉氣修為,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
許明淵取出來時陸凝雪贈予的客卿令牌,淡淡開口。
“紫玄島許明淵,求見陸族長。”
那弟子見是族長的令牌,神色一凜,不敢怠慢,匆匆轉身入內通報。
片刻之後,一位身著淺綠羅裙的女子自內而出,步履輕盈。
“許公子,有請。族長正在處理要務,婢子陸百合,奉命前來接待。”
【陸百合,二十六歲,四靈根,煉氣六層……】
許明淵眼中信息一閃而過。
四靈根,二十六歲便能達到煉氣六層,這在許家,已是能與許明秀、許明峰並列的天才。
可在陸家,卻隻是一個侍女。
大家族的底蘊,果然恐怖。
他不動聲色,隨著陸百合穿過回廊庭院,來到一座恢弘的正堂。
堂內燃著凝神的清心檀香,價值不菲。
陸百合為他奉上一杯靈茶,姿態恭敬卻疏離。
“許公子請在此稍候片刻,族長稍後便至。”
說罷,便垂手立於一旁,再無言語。
來了。
許明淵心中冷笑。
這便是大家族慣用的下馬威,晾著你,消磨你的銳氣,讓你在接下來的談話中,不知不覺便落了下風。
可惜,他不是那些汲汲於攀附的小家族子弟。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卻不飲下,反而微笑著站起身來。
“既然陸族長公務繁忙,明淵便不叨擾了。區區小事,改日再來拜訪也是一樣。勞煩百合姑娘代為轉告。”
言罷,他竟真的轉身,作勢欲走,姿態從容,沒有半分遲疑。
陸百合臉上的標準笑容瞬間僵住,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是這般反應。
一個附庸家族的小輩,麵對陸家族長的召見,竟敢如此灑脫?
“許公子留步!”
一道清冷的女聲,自屏風後傳來。
話音未落,身著一襲月白長裙的陸凝雪緩緩走出。
她風姿綽約,氣度威嚴,目光如兩道利劍,直刺許明淵而來。
“半年不見,許公子的脾氣,倒是比修為漲得還快。”
她的靈壓如潮水般湧來,試圖給許明淵一個深刻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