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淵心念一動,渾身骨骼再度發出一陣細密的劈啪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發際線高得驚人,頭頂已然有些地中海跡象的落魄中年男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戰場。

此刻的王永昌,已是強弩之末。

他披頭散發,法袍上滿是焦痕與血跡。

每一次揮出符咒,身形都會一陣踉蹌,顯然法力已近枯竭。

“夠了!”他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地咆哮。

“你們這群陸家的走狗!真要逼我魚死網破嗎?放我離開,今日之事,我王永昌就當沒發生過!”

五名陸家子弟將他團團圍住,為首那人身材魁梧,麵容粗獷。

修為赫然已達煉氣九層,正是這支小隊的頭領。

他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王永昌,你太天真了。現在給你一條活路,跪下,宣誓效忠陸家!”

“效力?”王永昌咳出一口血沫。

“是當狗吧!”

那被稱作大龍的魁梧修士臉色一沉。

“執迷不悟!陸家乃是天外仙族,降臨此地,便是爾等的無上榮光!”

“追隨陸家,未來築基金丹亦非妄想,你一個散修,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天外仙族?”王永昌的笑聲更大了。

“你們這群被圈養的豬狗,根本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麽!”

“他們在本家定然是失勢的一脈,才會被發配到這等窮鄉僻壤,開拓基業!”

“你們不過是他們手中最好用的刀,用鈍了,隨時都會被扔掉!”

“你找死!”大龍被戳中了痛處。

他不再廢話,手中法訣一掐,一柄飛劍帶著厲嘯,直取王永昌的頭顱!

“好好好!”王永昌目眥欲裂。

“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張青光湛湛的符紙已然在手!

“玄品下等,青鋼劍陣符!”

“不好!”大龍臉色劇變。

“他怎麽會有玄品符咒!”

玄品符咒!

其威能,足以媲美築基修士的全力一擊!

這根本不是他們這群煉氣期修士能夠抵擋的!

然而,一切都晚了。

王永昌將體內最後一絲法力瘋狂注入符紙。

“都給我死!”

符紙在空中轟然炸開,化作上百道三尺長的青色鋼劍虛影,組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絞殺劍陣,瞬間將五名陸家子弟籠罩其中!

慘叫聲隻來得及發出一瞬,便戛然而止。

劍光如雨,撕裂了他們倉促祭起的護體靈光,穿透了他們的法袍,絞碎了他們的血肉之軀。

不過眨眼之間,方才還不可一世的五名陸家子弟,便已死去。

躲在暗處的許明淵,瞳孔微縮。

殺得好!

殺得妙!

這王永昌,可真是幫了自己一個天大的忙!

這五人皆亡於王永昌之手。

與我沈白何幹?

自己隻需解決掉這個油盡燈枯的符師,便能獨吞足足六個人的儲物袋!

等那陸凝雪事後派人來查,也隻會查到一場兩敗俱傷的慘劇。

誰能想到,背後還有一隻黃雀?

此時的王永昌,在激發那張玄品符咒後,已是麵無人色,搖搖欲墜。

他強撐著精神,正準備蹣跚著上前,收拾戰利品。

就在這一刻。

三道與方才那張符咒氣息幾乎一模一樣的青色流光,以品字形封死了王永昌所有退路。

王永昌猛地回頭,當看清那三道流光時,眼中隻剩下無盡的駭然。

怎麽可能?!

青鋼劍陣符?!

還是三張?!

這個念頭是他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個意識。

三座小型的青鋼劍陣同時爆發,威力疊加之下,王永昌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步了那五名陸家子弟的後塵。

許明淵的身影從岩石後閃出,動作快如閃電,神識一卷,散落在血泊中的六個儲物袋便盡數飛入他手中。

他沒有絲毫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一盞茶的功夫後,他已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內布下了簡單的斂息陣法。

他迫不及待地抹去王永昌儲物袋上的神識烙印,將裏麵的東西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靈石、丹藥、符紙、材料……琳琅滿目。

但許明淵的目光,卻瞬間被一物牢牢吸引!

那是一支通體幽藍,筆杆上繚繞著淡淡水汽的符筆。

當他的手觸碰到筆身的刹那,一股遠超他那支靈木符筆的精純靈氣,便順著指尖湧入體內。

“藍品下等靈筆!”

“好筆!”

他心中忍不住讚歎一聲。

這支筆的品質,遠勝於他那支靈木符筆,甚至比家族中大長老許路廣珍藏的那支還要強上一籌!

“藍品下等靈筆,若是在坊市,沒有兩千靈石,想都別想!”

發了!

他的目光繼續在戰利品中逡巡。

很快,兩枚記錄著信息的玉簡吸引了他的注意。

神識探入。

第一枚玉簡,記錄的正是那青鋼劍陣符的製作之法。

許明淵嘴角一撇。

此符的玄奧他早已通過眾妙之境洞悉,對他而言已無秘密可言。

但當他的神識觸及第二枚玉簡時。

“藍品下等防禦符咒——水靈盾符!”

他如今攻擊手段已然不缺。

唯獨在防禦上,一直是個短板。

這水靈盾符,來得正是時候!

除了符筆與符法,一株被玉盒小心封存的靈草也價值不菲。

那靈草形似遊魚,通體翠綠,散發著一股獨特的草木清香。

“魚林草!”許明淵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可是築基期修士夢寐以求的靈物,能有效提升衝擊築基瓶頸時的成功率!

王永昌一個煉氣九層,竟有此等寶物,看來也是為自己準備的後路。

可惜,現在都便宜了我!

他將這些珍品小心收好,卻沒有立刻罷手。

他總覺得,像王永昌這等老奸巨猾的散修,絕不會把所有家當都擺在明麵上。

神識在儲物袋的每一個角落反複掃**。

終於,在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中,他摸到了一枚質地更為溫潤的玉簡。

“藍品中等!火旋風符!”

許明淵瞳孔驟縮,旋即狂喜。

這才是王永昌真正的底牌!

其價值,恐怕比前麵所有東西加起來還要高!

至於那五個陸家子弟的儲物袋,裏麵的東西就顯得寒酸多了。

零零散散的靈石、丹藥和一些製式法器,加起來估摸著能換個六千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