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連蕭山河都皺起了眉頭,瞥了一眼角落裏那個灰衣人,似乎在評估對方的底細。

“哼,一本破書罷了,爹,我們不要了。”

蕭峽見父親神色不悅,也失了興趣,撇了撇嘴不再跟價。

“一千靈石一次,一千靈石兩次……”

就在許明淵以為穩操勝券之時,二樓一個包廂中,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兩千。”

許明淵的心猛地一沉。

“兩千五。”他咬了咬牙,繼續跟上。

這《柳瞳》幻術,對他神魂強大的優勢加成太大,絕不能放過!

“三千。”那女聲似乎對靈石毫不在意。

許明淵額頭滲出了一絲細汗,他深吸一口氣,報出了一個讓全場都為之側目的價格。

“三千一百!”

這個數字,已經逼近了一件綠品上等法器的價格。

用如此代價去賭一部殘篇的未來,在所有人看來,都無異於瘋子。

包廂內沉默了片刻,終是沒有再傳來聲音。

“鐺!”

“三千一百靈石!《柳瞳》殘篇,歸這位道友所有!”

隨著一聲槌響,許明淵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他強壓著內心的狂喜,在侍者的引領下,迅速完成了交割。

那枚扭曲光線的玉簡入手,一股冰涼的精神波動,順著指尖直往他腦海裏鑽。

回到座位上,他摩挲著玉簡。

這拍賣會似乎有些不對勁。

從開場到現在,拍出的幾件壓軸重寶。

無論是之前拍賣會上展出的《青鋼劍陣符》傳承。

還是自己剛剛到手的《柳瞳》玉簡,都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都極其珍貴,極其強大,但又帶著某種缺陷或極高的門檻。

這種手筆,這種專挑偏門極品的路數,怎麽和梁丘老頭的藏品風格如此相似?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底浮現。

莫非這場拍賣會的諸多珍品,本就是梁丘委托拍賣行寄賣的?

他這是在傾家**產,變賣所有家當?

為什麽?

許明淵猛然間想起了梁丘那蕭索的背影。

壽元!

梁丘年事已高,氣血衰敗,此生若不能突破築基,便隻剩下幾十年好活。

他是想用盡所有資源,換取靈石,去做最後一搏!

一念及此,許明淵心中五味雜陳。

那個傾囊相授六日的符道大師,原來也和這世間所有修士一樣,在為自己的道途,做著最瘋狂的掙紮。

與此同時,摘星樓二樓的某個貴賓包廂內。

許玄一與大長老,二長老正品著靈茶,看著樓下熱火朝天的競價,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意。

“嗬嗬,這些家族為了些許外物爭得頭破血流,卻不知,真正的瑰寶,是無法用靈石衡量的。”

二長老撫須而笑,意有所指。

許路廣呷了口茶,眼中滿是欣慰。

“是啊,我許家有明淵此子,如得紫微星降世,未來百年,何愁不能屹立於流火群島之巔?”

許玄一背負長劍,目視遠方,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對家族未來的憧憬。

他們雖然一件東西都沒買,但心中的富足與喜悅,卻遠勝過樓下那些一擲千金的豪客。

就在此時,高台之上,那築基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諸位道友!接下來,將是本次拍賣會,真正意義上的——鎮場之寶!”

他雙手高高舉起一個玉盒,盒蓋開啟的瞬間,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陽剛藥力席卷全場!

所有練氣修士都感覺自己的瓶頸,似乎都為之鬆動了一瞬!

“純陽破元丹!”

整個摘星樓,徹底炸了!

“什麽?!是能增加三成築基成功率的破元丹!”

“天呐!我不是在做夢吧?這種傳說中的丹藥,竟然會出現在流火島?”

“瘋了!徹底瘋了!”

所有修士都站了起來,眼神赤紅。

尤其是蕭山河,他的雙眼瞬間布滿了血絲。

“為了峽兒!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此丹拿下!”

“純陽破元丹,起拍價,九千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百!”

九千靈石!

這個數字瞬間讓九成九的修士從狂熱中清醒過來。

許多煉氣家族,可能也是要十多年的積累,才能夠計算出這個數目的靈石,更別提現在場上的人,大多不過都是些散修。

片刻的死寂後,瘋狂的競價開始了!

“一萬!”

“一萬零五百!”

“我王家,出價一萬一千!”

價格節節攀升,很快,就隻剩下幾個財力雄厚的二流家族還在苦苦支撐。

而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貴賓室內,梁丘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枚丹藥。

他幹裂的嘴唇哆嗦著,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一個價格。

“一萬三千靈石!老夫再押上這支跟了我八十年的靈筆!”

全場皆驚!

蕭山河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梁丘的包廂,眼中滿是怨毒,但一萬三千靈石,已經超出了他的極限。

“一萬三千靈石!還有沒有更高的?!”

最終,無人再能與這份賭上了一切的決絕抗衡。

“成交!”

“恭喜梁道友!祝梁道友得此神丹,早日破關,登臨築基大道!”

拍賣師高亢的祝賀聲響徹全場。

角落裏的許明淵,卻冷冷地搖了搖頭。

這哪裏是祝福?

這分明是昭告天下,有一隻抱著金元寶的肥羊,即將走出這虎狼環伺的摘星樓。

這是催命符啊!

拍賣會散場,人潮散去。

許明淵悄然回到了客棧,在門口偶遇了歸來的族長一行。

他適時地換上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將一個隻裝著四十塊下品靈石的袋子遞了過去,聲音裏滿是愧疚。

“族長,我今日運氣不好,擺了一天攤,就賣了這麽點。”

許玄一接過靈石,非但沒有責備,反而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妨,明淵。我們初來乍到,根基尚淺,能有所獲已是不易。”

“不必有如此大的壓力,你的天賦,才是家族最大的財富。”

許明淵低著頭,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就在他們返回客棧的路上,流火城陰暗的角落裏,一道道消息迅速傳開。

“聽說了嗎?梁丘那老家夥,拍到了純陽破元丹!”

“他壽元將近,靈力衰微,為了湊齊靈石,連吃飯的家夥都賣了,此刻定是強弩之末!”

“嘿嘿,這可是天賜良機!一枚破元丹,足以讓我們省去數十年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