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華山嘴唇哆嗦著。
“你也是煉氣五層?!”
他自己,五十五歲,靠著兒子的丹藥和符籙資源,拚盡老命才在數日前僥幸突破。
可兒子呢?
才少年罷了!
“我這多吃的幾十年鹽……難道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許明淵收斂氣息,重新坐下,給父親滿上一杯酒。
“光有修為還不夠,孩兒鬥法經驗尚淺,心性仍需磨礪。所以,我想加入族裏的狩獵隊,多些實戰曆練。”
加入狩獵隊?
許華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他兒子如今的實力,早已不能用常理揣度。
修為是實打實的煉氣五層,功法法術的領悟力更是妖孽。
身上還有千張黃品下等的符籙,和綠品中階法器。
這等身家配置,怕是尋常煉氣七層修士,在他手下都討不到半點好去!
“好!”許華山一拍桌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你的路,你自己走!爹不攔你!明日,我就帶你去見族長和長老們!”
次日,許家議事廳。
當許華山將自己和兒子雙雙突破至煉氣五層的消息公之於眾時。
整個議事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族長許玄一,大長老許路廣,以及在座的所有高層,全都目光呆滯地在父子二人身上來回掃視。
“煉氣五層?兩個?”
大長老許路廣嘴唇發幹。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許明淵麵前,靈力一探。
那靈力之精純,根基之穩固,比他這個剛剛突破的老家夥還要紮實!
“蒼天庇佑啊!”許路廣仰天長歎,老眼中竟泛起了淚光。
“短短一年!我許家修士的總體戰力,翻了何止兩倍!”
族長許玄一也是感慨萬千,他看著意氣風發的許華山父子,渾濁的眼中滿是釋然。
“我們都老了,這天下,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
許明淵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族長,各位長老,孫兒此次前來,是想懇請加入家族狩獵隊,增進修為,為家族盡一份力。”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驚。
許玄一沉吟片刻。
“以你如今的實力,固守族中確實是埋沒了。也好,雛鷹終要離巢,方能翱翔九天。”
他話鋒一轉。
“但有三條規矩,你必須謹記!其一,狩獵期間,不可擅自離隊!”
“其二,不得踏入衡水山脈內圍!”
“其三,切記不可招惹任何一級高階妖獸!”
“孫兒謹記!”許明淵毫不猶豫地應下。
“且慢!”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二長老許路闊從座位上站了出來。
“族長,明淵天資絕世,我等有目共睹。但狩獵隊不比閉關,生死隻在一線間。”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老夫想親自試試明淵的斤兩。”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許明淵。
“明淵,你可敢與老夫過兩招?不動用法器符籙,隻比拳腳與功法!”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許明淵身上。
許明淵微微一笑,對著許路闊一抱拳。
“二長老既有雅興,小子自當奉陪。”
兩人來到議事廳中央的空地上,相對而立。
“看好了!”許路闊低喝一聲,雙手掐訣,一麵厚實的《靈木盾》瞬間在身前凝聚。
他招式老練,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顯然是想先試探虛實。
許明淵不退反進,反手一記《藤蔓術》,數條手臂粗的藤蔓破地而出,如靈蛇般纏向許路闊的雙腿。
兩人身影交錯,一時間,議事廳內靈光四溢!
許路闊將家族公開的六門功法使得爐火純青,《疾風刀》刀光呼嘯,《地刺訣》出其不意。
而許明淵見招拆招,同樣用這六門功法應對。
時而《輕身術》身影飄忽,時而《靈木盾》精準格擋。
二人來我往交手十餘招,許路闊越打越是心驚!
他發現,許明淵不僅僅是會用這些功法。
而是每一門,都仿佛浸**了數十年一般。
信手拈來,圓融如意,甚至在某些細節的處理上,比自己還要精妙!
“停!”許路闊猛地後撤一步,擺手叫停。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息平穩,麵不改色的少年,臉上寫滿了歎服。
“不必再比了,老夫自愧不如!”
“明淵,你對這六門功法的理解,已不在老夫之下。是我坐井觀天了。”
許明淵收起架勢,謙遜地躬身。
“都是幾位長老平日教導有方。”
這一手,不僅展露了實力,更贏得了人心。
“好!”族長許玄一終於一錘定音,臉上笑意盎然。
“從今日起,許明淵,正式成為許氏狩獵隊一員!”
“謝族長!”許明淵笑著應下,隨即話鋒一轉。
“族長,孫兒還有一樁要事,事關重大,想單獨向您稟報。”
許玄一眉毛一挑,看著許明淵那不似作偽的凝重表情,心中一動。
“你們都先退下吧。”
很快,議事廳內隻剩下祖孫二人。
許玄一布下一道隔音禁製,這才緩緩開口。
“說吧,是何等要事,竟需如此鄭重?”
許明淵反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套嶄新的符紙,符墨,以及一支通體泛著淡淡靈光的狼毫符筆。
這是族長當初賜予他的那支。
在許玄一略帶疑惑的注視下,許明淵將符紙平鋪於地,手腕一抖,筆尖飽蘸靈墨,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遲滯。
那一瞬間,少年身上的青澀盡數褪去。
是一種近乎於道的專注與沉凝。
他的呼吸與筆尖的起落仿佛融為一體。
許玄一的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個起手式!
這正是他數月前,交給許明淵的那張上古殘符。
《天日梵玄符》!
他給的,僅僅是三分之一的殘篇!
不僅符文結構殘缺,連行氣的法門都是斷斷續續的,常人別說畫出,光是參悟都可能走火入魔!
難以想象,這孩子私下裏竟然在嚐試參悟,補全這篇咒文!
他當初的本意,也隻是想借此磨礪一下這孩子的心性,看看他悟性的極限。
可現在隻見許明淵手腕翻飛,筆走龍蛇!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他筆下流淌而出。
彼此勾連,交相輝映。
那符文結構之繁複,靈力運轉之精妙,竟比他手中的殘篇,還要完整。
當最後一筆落下,整張符紙金光大放。
一股至剛至陽的氣息,竟讓議事廳內的溫度都憑空高了幾分!
一張完美無瑕的黃品下品靈符,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