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玄一的聲音在院落中回響。

砸在許明淵和許路廣的心頭。

不是希望是什麽?

是催命符嗎?

許明淵的心沉了下去。

“族長,此言差矣!”大長老許路廣踏前一步,氣息激**。

“璞玉若不琢,與頑石何異?明淵這等天賦,若一味藏匿,將其鎖於家中,豈不是自斷臂膀,因噎廢食!”

他花白的胡子都在微微顫抖。

“我許家為何積弱百年?不就是因為沒有能撐起門楣的擎天之柱!”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我們卻要親手將他埋進土裏,這是何道理!”

“糊塗!”許玄一猛地轉身。

“流火島白家是什麽樣的存在,你我心知肚明!”

“白守城的天賦已是驚世駭俗,被譽為築基之下第一人。”

“明淵的天賦若傳出去,你以為白家會坐視我許家崛起一個可能超越白守城的妖孽嗎?”

“他們隻會不惜一切代價,將這顆種子扼殺在萌芽之中!”

二長老許路闊在一旁也是麵色凝重,連連點頭,顯然是讚同族長的看法。

院中氣氛凝重。

許明淵深吸一口氣,他對著三位長輩深深一揖。

“族長,大長老,二長老。弟子明白三位的苦心。”

“但弟子認為,溫室裏長不出參天大樹,一味躲藏,心境上終究會落下破綻。”

“真正的強者,是在風浪中搏殺出來的!”

“弟子懇請,隨族長與長老們一同外出曆練。見識真正的修仙界,才能更快地成長!”

許路廣眼中爆發出讚許的光芒,用力點頭。

“聽聽!這才是修士該有的心氣!至於修為,隻要尋到一門高明的斂息功法,足以瞞天過海。”

“三日後便是青石鎮三年一度的百寶會,屆時各路修士雲集,定能找到合適的功法!”

許玄一看著眼前這個目光堅定的少年,沉默了良久。

他知道,強行壓製,或許反而會毀了這塊絕世良才。

最終,他長歎一聲。

“也罷。路,終究要你自己走。”

他轉向許路廣。

“斂息功法之事,便交給你了。此次百寶會,你與路闊,還有華山,陪我一同前往。”

“明淵,你也跟著,但必須改頭換麵!”

大長老聞言大喜,從儲物袋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麵具。

“這是千幻臉,一次性的法器,戴上後可維持一月,便是築基修士也未必能看穿。你且試試。”

許明淵接過麵具。

他依言將麵具貼在臉上,隻覺一股清涼之意劃過。

片刻後,當他再睜開眼時,鏡中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原本清秀俊朗的少年,變成了一個眉眼彎彎,皮膚白皙的清秀少女。

一旁的許華山剛喝了口水,看到這一幕直接噴了出來。

“我的好兒子,怎麽變成閨女了?”

許玄一卻滿意地點點頭,神情嚴肅。

“從現在起,你是我的遠房侄孫女,楊秀。記住了嗎?”

三日後,流芳街道。

此地乃是青石鎮最繁華的修士聚集地,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往來修士氣息各異。

許明淵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裙,跟在許玄一身後,身旁是父親許華山和二長老許路闊。

四人在一家客棧住下。

剛放下行囊,許玄一便取出一大疊符籙,放在許明淵麵前。

“這些是家族積攢的黃級中下品符籙,明日你隨我一同去擺攤。”

許明淵一愣。

許玄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修煉,不隻是打坐吐納。學會如何將一分力氣換回兩分資源。”

“學會如何與人打交道,看清人心,也是修行的一環。明日,你負責售賣,我隻在旁邊看著。”

翌日,街邊。

一張木桌,一塊布幡。

上書許氏符籙,物美價廉八個字。

許玄一果然如他所說,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後麵閉目養神,將一切都交給了許明淵。

起初,許明淵還有些生澀,但很快,他便憑借遠超同齡人的心智適應了下來。

“這位道友,這金剛符乃是上等品,靈力飽滿,激發迅速,三塊靈石一張,童叟無欺!”

“道友,您是熟客了,這十張禦風符算您二十五塊靈石,再送您一張銳金符如何?”

整整一天,許明淵口幹舌燥,卻也收獲頗豐。

攤上的符籙賣出了一半有餘,腰間的儲物袋沉甸甸的。

臨近收攤時,一個身穿赤色丹師袍,脾氣火爆的老者,領著一個神情倨傲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許老頭嗎?怎麽,族長當膩了,跑來擺地攤,賣你這些不值錢的廢紙?”

老者聲音洪亮。

許玄一睜開眼,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回敬。

“總比某些人強,成天抱著個丹爐,煉出來的丹藥不是炸爐就是帶毒,還好意思自稱丹師。”

“你!”丹師氣得吹胡子瞪眼。

“我那叫鑽研!你這老東西懂個屁!”

許明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兩人唇槍舌劍,火藥味十足,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份敵意之下,藏著一種奇異的熟稔。

就在此時,那丹師身後的青年,卻對著閉目養神的許玄一躬身一禮。

“侄孫拜見姑爺爺。”

姑爺爺?!

許明淵心中巨震,目光在許玄一和那青年之間來回掃視。

許玄一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從鼻子裏嗯了一聲。

那丹師見狀,冷哼一聲,拉著青年罵罵咧咧地走了。

待他們走遠,許明淵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湊上前去,壓低了聲音。

“族長,那兩位是?”

許玄一緩緩睜開眼,目光悠遠,似乎在回憶什麽。

他搖了搖頭。

“有些事,時機未到,知道了對你反而是禍。你隻需知道,在這青石鎮,我許家並非孤立無援。”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許明淵陪著父親許華山在街上閑逛。

許華山修為不高,心性倒也簡單,此刻被一個賣陶器的窯坊吸引了。

“淵……秀兒,快看!這叫開盲罐,十塊靈石開一個,據說裏麵可能藏著古代修士的遺物呢!”

許明淵看著父親興致勃勃的樣子,笑著點點頭。

他自己也買了一個,算是陪父親玩樂。

趁著許華山蹲在地上,滿懷期待地研究著如何打開那個陶罐時,許明淵悄然轉身,閃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他此行,還有自己的目的。

他來到一家店鋪前。

店裏一個身段窈窕的年輕姑娘正在打理櫃台。

許明淵沒有廢話,直接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厚厚一遝符籙。

足足三百張,皆是他用眾妙之境複製材料後,親手繪製的黃級符籙。

其中中品與上品占了大半,品質遠非家族攤位上的大路貨可比。

“店家,收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