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青年瞬間拔劍,待看清那七彩鸚鵡背上的身影時,麵色驟變。

“拜見族老祖!”

他們皆是家族這一代最傑出的苗子,負責看守這通往九洲的唯一生路。

許明淵目光掃過這幾張略顯稚嫩的臉龐,微微頷首。

這些都是許家的未來,也是他留下的火種。

隻要人在,許家就在。

他翻身躍下鳥背,徑直走向那座巨型傳送陣。

在路過幾名後輩身側時,雙眸深處閃過一抹幽光。

精神秘術,夢引。

幾名青年隻覺腦中一陣恍惚,仿佛有什麽東西被輕輕抹去。

又似乎什麽都沒發生,眼神變得呆滯,隨後又恢複清明。

在他們的記憶裏,今夜風平浪靜,從未有人來過。

許明淵必須閉關。

唯有一個深不可測,閉關不出的前任族長。

才能震懾群島宵小,為許明秀爭取足夠的時間。

他站在陣法中央,抬手一揮。

六千枚靈石精準地嵌入陣法凹槽之中。

這筆巨款足以掏空一個小家族的底蘊。

但在他眼裏,不過是通往更廣闊天地的門票。

“起。”

指訣變幻,靈力激**。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人一鳥的身影。

空間扭曲,虛空震顫。

待白光散去,荒島重歸死寂。

幾名負責守衛的青年對視一眼,繼續著枯燥的巡邏,完全不記得方才那位傳奇人物曾經來過。

九洲,蒼梧山脈深處。

一處隱蔽的溶洞內,潮濕陰冷。

五名身著雜色道袍的修士正圍坐在石桌旁。

桌上擺著幾壇劣質燒酒和幾盤花生米。

這裏也是一處傳送陣的落點,隻是位置偏僻,常年無人問津。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老子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一名滿臉麻子的修士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口。

“整整五年!那是人過的日子嗎?哪怕去坊市當個看門的,也比這兒強!”

“行了,少發兩句牢騷。”

旁邊一個瘦高個懶洋洋地剝著花生米,眼皮都沒抬。

“還有半個月就能輪換回家族了,到時候去那醉春樓好生快活幾日。”

“快活個屁!這點供奉,連那頭牌的手都摸不到。”

“哈哈哈,摸不到手,聞聞香氣也是好的……”

這種看守任務最是無聊,既無油水,又耗時間,早已磨平了他們的修道之心。

沉重的腳步聲從洞口傳來。

原本喧鬧的幾人噤聲,慌忙將桌上的酒肉掃進儲物袋。

一名身披黑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最後落在地上的幾滴酒漬上。

“爛泥扶不上牆!”

“若是誤了家族大事,把你們幾個抽筋扒皮都賠不起!”

五名修士縮了縮脖子。

就在這時。

沉寂了數年的傳送陣顫動起來。

原本晦暗的陣紋亮起。

黑袍人眼中精光爆射。

真的有人傳送過來了?

這破陣法幾十年沒動靜,今日竟然亮了!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黑袍人厲喝一聲,反手取出一枚血色玉佩,一道法決打入其中。

訊息傳出。

陣動,人至!

“布陣!”

一聲令下,原本懶散的五名修士身形閃動,熟練地占據傳送陣周圍的五個方位。

雖然平日裏憊懶,但這幾人都是煉氣九層的修為!

這就是九洲家族的底蘊。

“困靈陣,起!”

黑袍人雙手結印。

五道漆黑的光柱衝天而起。

不管來的是誰,先困住再說。

這是家族的死命令,也是他們在九洲生存的法則。

弱肉強食,先下手為強。

白光愈發熾烈,一道模糊的人影在陣法中心緩緩凝實。

黑袍人舔了舔嘴唇,右手按在腰間長刀之上,殺機畢露。

“肥羊,入網了。”

白光深處,許明淵雙眸睜開。

殺局。

“想吃我?也不怕崩碎了滿口牙。”

一層幽藍色的水波光幕自他體表浮現,那是一件藍品高階的護身寶甲。

此刻靈光大盛,將周遭擠壓而來的困靈黑光撐開三寸。

緊接著,許明淵袖袍狂舞,十五道流光激射而出。

“爆!”

五行靈力在半空中瘋狂對撞,產生的恐怖衝擊波將那籠罩頭頂的困靈大網,撕扯得支離破碎。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原本一臉戲謔的五名煉氣九層修士,此刻倒飛而出。

煙塵滾滾中,一股屬於築基中期的威壓降臨。

黑袍首領手劇烈顫抖。

“築基中期!這不可能!”

這破陣法幾十年來傳送的最強也不過是初入築基的雛兒。

哪怕是築基初期,憑借他們六人合練的困陣也能勉強困住一時三刻。

等待家族支援。

可眼前這人,氣息深厚,靈力凝練,隨手拋出的符籙更是價值連城。

這分明是那些底蘊深厚的大族核心長老才有的手段。

踢到鐵板了!

必須逃!

黑袍人腳下靈光一閃,整個人朝著溶洞出口瘋狂逃竄。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許明淵站在傳送陣中央,隨手向虛空一甩。

天羅!

六道沉悶的入肉聲響起。

天羅短刀瞬間洞穿了包括黑袍人在內,所有六人的丹田氣海。

隨後沒入黑袍人身後的巨石之中。

“不!丹田!我的丹田碎了!”

“前輩饒命啊!”

前一刻還不可一世的獵人,此刻全都癱軟在地。

修為被廢,對於修士而言,比死更痛苦。

許明淵輕撣衣袖上沾染的一絲灰塵,踱步至那黑袍人身前。

“給你們三息時間。”

“給我一個不殺你們的理由。這荒山野嶺,埋幾具屍體,也就是順手的事。”

黑袍人顧不得腹部劇痛,瘋狂地磕頭。

“前輩饒命!我全都說!”

“晚輩,小的名叫侯三,是這附近侯氏家族的執事!我們受命在此看守陣法,並非有意冒犯前輩虎威!”

“侯氏家族?”

許明淵眉梢微挑。

“這陣法荒廢已久,你們守在這裏抓人,意欲何為?”

侯三咽了口唾沫。

“回前輩,這傳送陣另一頭連接的是一片靈氣貧瘠的群島,也就是九州所說的廢土。”

“那邊偶爾會有築基修士傳送過來,家族命令我們要將這些人全部活捉帶回去。”

“活捉?”

許明淵眼中閃過精光。

“抓去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