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葉臣都和李克用被困在了密林之中,又見齊上鋒和獨孤行雲相繼闖了近來,也是被困其中。葉臣都和李克用本來卻是擔心被齊上鋒和獨孤行雲追了上來,哪知道這陣法古怪之極,就是麵對麵也衝不過來。

葉臣都和李克用乃放心療傷,加上葉臣都攜帶了本派“碧血靈丹”於是分給李克用伏下,兩人打坐在大樹地下,閉目養神。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辰,葉臣都悠悠醒來,卻是已經漫天星鬥。

葉臣都回頭一看,但見李克用依舊閉目養神,此時已經腹中饑餓,四周又一片漆黑。正此時,忽然隻見遠處似有星火點點。葉臣都奇怪:“這山嶺之間何來火光?再說這深林之中古怪之際,尋常人如何進來?”葉臣都這一想,卻是藝高膽大也不叫醒李克用,便朝著火光追了下去。

這時樹林中依稀碎影,天上星鬥漫天玄月當空。葉臣都追了一程,卻是始終未能到達火光之處。葉臣都暗自一驚,這火光就在百米之外,這一連走了半個時辰竟然徒勞無功。葉臣都暗想,這古林怪陣果然博大精深,日間尚且不能辨認路徑,這夜裏如何能找得出來?

這樣一想隻好原路折回,那知道這一折回卻是大吃一驚,連來路也已經不能找到,又見那燈火隱隱約約,在不遠處晃動。葉臣都大喝一聲說:“何妨妖孽,竟敢戲弄你家小爺?”葉臣都一連叫了數聲也不見回應,暗想:“這樹林古怪之極,莫非是妖孽所迷惑?”

葉臣都想到這裏,忽然取下長弓在手,心想:“管他是何方神聖,膽敢出現,便吃我一箭!”心念未畢,果然又見熒光在前麵調動不已,葉臣都大喝一聲一箭破空射出。但見“啊”的一聲,那熒光忽然隱去不見,葉臣都趕緊追了上前,隻見地上果然有一絲血跡。

葉臣都暗中一驚:“果然是有東西作怪,但不知道是人是妖!”葉臣都一手攜了神芒一手握住劍柄前行,忽然聽見一聲淒厲嚎哭之聲劃破深林,葉臣都循聲追去但見不遠處竟然有一座茅屋,在星鬥之下隱隱有燈光射出。

葉臣都壯膽前行,又見屋前有一片水塘,數畝有餘。那屋內果然有一佝僂人影閃閃綽綽,葉臣都乃高聲說:“在下葉臣都前來拜見,前輩可否一見!”葉臣都叫了數遍,才聽見屋裏之人哼了一聲說:“是木桑的徒弟嗎?竟然敢射殺傷我的靈狐,好大的膽子!”卻是一個老嫗聲音。葉臣都聞言大吃一驚,說:“晚輩一時大意,誤傷了前輩靈狐還望前輩見諒!”

葉臣都話音剛落,忽然隻見人影一閃,隻見一個披頭散發的老嫗已經立在了眼前,那老嫗嘿嘿冷笑說:“你便是陳明宇的弟子嗎?”葉臣都聞言錯愕說:“晚輩乃是飛芒派門下,先師乃是木桑道長,並非什麽陳明宇之徒。”

那老嫗聞言嘿嘿冷笑說:“木桑、木桑……我殺不得你,這可是你的徒弟自己送了上門來,可怨不得我了!”葉臣都聞言後退一步,暗想:“難道是遇見了師父的仇人了!”那老嫗看了看葉臣都冷冷的說:“你敢來嗎?哼!”

老嫗說完,也不管葉臣都會否答應,竟然徑直掠過了水塘,朝著那間草屋掠去,但見她身法輕盈之極,兩腳隻是一搖一晃之間已經到了盡頭。葉臣都所驚並非這老嫗輕功卓絕,而是這輕功竟然是自己飛芒派獨有的“九宮神踏”。葉臣都一驚之下哪裏敢怠慢?一晃身子展開九宮神踏也掠了過去。

那老嫗回頭一看葉臣都也已經跟了上來,微微一愣,哼了一聲說:“好!陳明宇教的好徒弟!”跟我到屋裏來。葉臣都不敢做聲,默默跟在後麵。但見屋裏卻是陰暗潮濕,一盞孤燈如一粒豆子一般在一晃一晃跳動。這草屋隻有簡單的兩間,外麵是一件簡陋的客廳,而裏麵一個小門,大概是一間臥室。

那老嫗回頭看了看葉臣都失望之極,說:“這相貌跟我要求差之甚遠,又是土頭土腦摸樣,哼,看來我今天隻能是殺了你了!”葉臣都哼了一聲說:“前輩引晚輩來,莫非就是想要殺了晚輩嗎?”

隻見那老嫗忽然做了一個“噓”(小聲)的手勢,說:“不可大聲,嚇著了她!”葉臣都不解的看著這老嫗,但見這老嫗嘿嘿小聲說:“這父債子還,有什麽不妥?陳明宇負我一生,你小子既然是他的徒弟,給他還債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這麽多囉嗦作甚?”

葉臣都冷笑說:“晚輩並不識得你所說的什麽陳明宇,我師父老人家乃是一代武學宗師木桑道長!”隻見那老嫗陰陰的說:“是木桑這廝那就對了!”說完忽然看了看葉臣都背上的長弓,怒道:“他怎麽會把這長弓給了你……他好大膽膽子,飛芒派的傳人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嗎?”

那老嫗說完忽然一手抓來,葉臣都一進來就已經早有防備,腳下一劃行側邊一閃。那知道依舊躲不過那老嫗一抓,隻感到背上一輕,長弓已經離背。葉臣都這一驚當真的非同小可,這出道以來第一次被人在如此戒備之下把長弓卸掉,自己竟然絲毫全無還手之力。葉臣都大驚之下忽然一掠而出。葉臣都腳下雖快,忽然那門口變了方向,一頭撞在了那牆上。

按說這牆乃是荊棘所結,葉臣都這一撞之力何止千鈞?誰知竟然被反彈回來跌落在地上。葉臣都忽然左手長劍一揮,但見一道劍光襲來,那老嫗嘿嘿笑說:“好小子,功力倒是不錯。”

那老嫗說完,隻是身子一搖一晃,葉臣都所發本門劍招全然落空,那老嫗似乎是對葉臣都每一招都是了如指掌,竟然先葉臣都發招之前已經封住了葉臣都套路,葉臣都如何撤換劍招依舊依舊是未能沾到那老嫗一絲衣角。

兩人鬥了數十招,那老嫗暗暗吃驚,說:“木桑果然不看錯你這下子,能在我手下走完本門劍法也算是一個奇才了!”葉臣都正在苦苦支持,聞言一驚大悟,一劍殺出逼退那老嫗,趕緊棄了長劍,跪在地上說:“弟子葉臣都拜見九弧師叔!”

那老嫗一抓之下已經抓到了葉臣都頭頂之上不盈半尺,聞言忽然一愣,終究未曾抓下。哼了一聲,說:“果然給你這廝猜出來了!”那老嫗說完,忽然背轉雙手,冷笑說:“難道你不知道我跟你師父仇深似海嗎?我這一抓抓下,你小子焉有命在?”

葉臣都聞言不由得打了一陣冷戰,說:“師父從未提過和師叔仇深似海,隻是說過師叔乃是負氣出走鎮魔峰下落不明,讓我以後在江湖找到師叔,好生帶回鎮魔峰!”

原來這老嫗名叫九弧茵,乃是李靖婦人紅拂女的徒弟,與木桑道長乃是師兄妹相稱,當年九弧茵武功之高猶在木桑之上。至於木桑道長和九弧茵是如何結仇,九弧茵如何離開鎮魔峰,木桑道長從未提及。

但見九弧茵嘿嘿冷笑說:“難道你師父對當年之事從未向你提過嗎?”葉臣都點頭說:“師父對徒兒要求甚是嚴厲,從未提及當年諸事,我便是相詢師父也閃爍其詞,我看師叔對我本家劍法了如指掌,是以猜到了老人家的身份。”

九弧茵嘿嘿忽然嗚嗚嚎哭,聲音低低淒厲,葉臣都才在孤燈下看清楚九弧茵臉麵,雖然是蓬頭亂發,下麵卻是一張冷峻麵孔清秀蒼白。九弧茵哭完,一抬頭說:“什麽匡扶大唐,狗屁的千秋萬代,如今這殘唐還不是如同大隋朝之末年?老身雖然當年隻是偷煉了武媚娘這妖後的《素女心經》便是硬說我已經入妖,這武媚娘為何不是入妖?”

九弧茵一邊說一邊慢慢的整理亂發,隻見她顫抖雙手五指張開,不斷梳理亂發。這五指雖然枯瘦如柴,指甲半寸有餘,甚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