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張歸霸等人正在密談,說到鬼教教主齊上鋒均是大感頭痛。李讜沉吟說:“如今我們來到了關外,主要任務便是說服李克用歸附,這李克用乃是頑固不化之輩,未知各位有何法子?”

張歸霸想了想說:“赫連鐸乃是死心塌地跟著李唐了,也不知耍了什麽手段,請了這樣一個魔頭出來,看來是誌在必得,我看未必能殺得了李克用。”張歸霸說完,看了看諸人,隻見諸人點了點頭,張歸霸才接著說:“既然殺不了李克用,我們就坐收漁翁之利,讓九指邪魔齊上鋒去挫一挫李克用的銳氣,說不準是一個好事。”

這時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張歸霸是想先讓九指邪魔齊上鋒去鬥李克用,乃是一箭雙雕之計。這其一,李克用與赫連鐸派來之人一陣廝殺,必然銳氣大折,可挫其銳氣,動搖其對李唐朝廷的迷信。其二,兩虎相爭必然大傷元氣,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霍存撫掌笑說:“畢竟薑還是老的辣,這樣一來我們就隻等李克用這廝來投好了。”楊能乃狐疑說:“若是九指邪魔把李克用給殺了,我們既不是白來一趟了?”張歸霸黑嘿嘿冷笑說:“主公命我們前來,便是看重了李將軍蓋世豪傑勇武無敵,若是李克用這麽容易便被九指邪魔齊上鋒殺了,我們將其招安有何用處?”眾人聞言俱是點頭。

李讜接著說:“這慕容西伐是個莽夫,明日就要約李克用前往野杜嶺狩獵,看來這廝必然是要動手了,到時估計會有伏兵出擊,我們在這裏的人不多,如何應對?”隻見張歸霸嘿嘿冷笑說:“這南北客棧已經做了數年了,明日便做完這一單生意,大家也撤回關內,再說主公如今轉戰河南諸州,正是缺乏兵馬,我們南北客棧夥計、護院也有數千人,等明日事情一了,便可打回關內。”霍存囔囔道:“張大哥說得對,反正這客棧目標定然已經敗露,便一把火燒了,大家回河南去算了。”

眾人一合謀,於是暗中知會客棧的夥計、護院頭領,叮囑大家小心行事,又說明天有重要行動,大家須得找好武器等等。這客棧蟄伏乃多數是中原漢人,又大多為匪盜等亡命之徒,一聽可以回關內,奶奶的以為吃香的喝辣的日子來了,均是磨刀霍霍。

又說葉臣都雖則閉目養神,如何便能睡得著去,半夜之中忽然聽見客棧隱隱暗藏一股無形殺氣,這種殺氣沉悶如同沉寂了數千年的火山一般,須得武功進入了一定的境界才能感應出來。葉臣都頓時感到了背上的神弓似乎蠢蠢欲動。誰?這客棧還隱藏這般厲害的人物?

葉臣都睜開眼鏡,隻見宇文鷺帳簾緊垂,似乎是已經睡了著去,又見窗外寒月西沉,冷霜如銀。葉臣都輕輕一掠,已經穿出了房間淩空而去。

葉臣都展開絕頂神功一眨眼已經落在了一座閣樓之上,四周一看卻是一片死寂,連守夜之人也一個也不見了。葉臣都暗想:“這客棧本是土匪之窩,如今竟然無人看守,連賭場也已經早早散了,看來乃是非比尋常,莫非這幫人有甚行動?”

此時,客棧門口幾個守門的護院,正在大門之外竊竊私語,門口的大紅燈籠被冷風嘰嘎嘰嘎的搖弋。葉臣都一掠而出,落在一個屋簷頂上,忽然隻見那屋頂四周布滿了蝙蝠,竟然盤旋來去不散。葉臣都甚是奇怪,如何這蝙蝠竟然聚集在這屋子上空不肯散去?莫非是有甚麽蹊蹺?

這時,隻見街道之上,一個更夫一邊走一邊叫喚,已經敲過了四更,腳步滴答滴答由近而遠,又似乎有酣睡之聲從客房傳來。忽然,隻見兩條黑影一掠而來,竟然撲向了那間黑屋。

未幾,隻聽見一聲淒厲慘叫之上頓時劃破夜空,那黑屋忽然一陣火光衝天,但見兩條人影飛了出來,重重的跌坐在地上。隨後又見兩人忽然哈哈大笑破空而出,大叫說:“竟然想暗算老夫!”

葉臣都不看猶可,一看嚇了一跳,隻見一個魁梧老者一手提著李依玲竟然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飛出了院宅。葉臣都一驚之下那裏還想得那麽多?忽然淩空一掠,已經到了那老者身邊。那老者愣了一下,嘿嘿冷笑說:“想不到這邊陲之地,竟然有這等伸手人才!”

葉臣都哼了一聲說:“尊駕是誰?請把這位姑娘放了!”葉臣都說完,冷冷的盯著眼前之人,但見此人高大魁梧,臉色鐵青竟然是帶了一副冷冰冰的麵具猙獰之極。但見那黑衣老者哼了一聲,問道:“尊駕眼生得很呢!”葉臣都冷冷的說:“尊駕也是眼生得緊!”

這黑衣老者聞言看了看葉臣都,隻見葉臣都臉色鐵青毫無表情,顯然是已經易容了。黑衣老者哈哈大笑,忽然把手朝著空中一伸,隻見那骨瘦如柴的手抓在夜空中尤其恐怖。但見被跌落在地上的一人恐懼大叫說:“九指邪魔齊上鋒!”

葉臣都回頭一看,隻見跌落在地上的其中一人竟然是令狐飛月,另一人卻是一個身穿盔甲的將軍。但見那老者聞言看了看令狐飛月,冷冷的說:“果然好眼力,想不到在這荒外之地,竟然還有人知道我齊上鋒。”

葉臣都聞聽眼前之人便是鬼教教主齊上鋒暗暗吃驚,想不到這魔頭竟然來了大漠,卻不知道如何便抓住了李依玲,莫非也是衝著大哥李克用而來的?這令狐飛月一看見是齊上鋒忽然淒厲一聲慘叫,幾乎是絕望之極。

隻見齊上鋒嘿嘿冷笑說:“尊駕不覺得奇怪嗎?這偌大的一個數千人的客棧,如今竟然是空無一人?”葉臣都聞言一愣,暗暗一驚,心想:“果然邪門得緊,這數千人忽然之間竟然消失不見,隻有稀稀疏疏數十個房客,便是是賭場也變得安靜如斯,果然是詭異之極。”

但見那被齊上鋒甩出來的一位將軍忽然掙紮站起來,哈哈大笑說:“你們這些反賊,若是想要性命的話,趕緊放我回去不然的話,嘿嘿,我們義軍如今勢如破竹,很快便攻入了長安,這皇帝老子多半是坐不住了,哈哈,你們要命的就放了我……”

那人還待說下去,忽然聲音嘎然而止,隻見腦袋飛出一丈開外,嘴裏依舊未曾合緊。隻見齊上鋒嘿嘿冷笑說:“什麽東西,敢拿王仙芝黃巢這兩個毛賊來壓我,便是大唐皇帝李儇我都不放在眼裏!”

令狐飛月大吃一驚說:“騰葛將軍……你……”

這一下變故快如閃電,齊上鋒隻是信手一揮,這廝人頭滾出丈餘,身軀才晃晃悠悠的摔了下來。葉臣都大吃一驚,暗想:“這廝果然厲害,這一揮之間一股玄冰罡氣一劃,這廝竟然無端的連吭一聲都來不及,便斷送了性命,這份功力果然是匪夷所思。”

葉臣都念畢,咳嗽一聲說:“尊駕好功夫,不知道為何要為難這位姑娘?”齊上鋒聞言一愣,說:“這位姑娘乃是我新收的徒弟,老夫怎會為難她?”葉臣都聞言一看,隻見李依玲兩眼呆滯,麵無表情如同中邪了一般。

此時,但見令狐飛月哈哈大笑說:“齊老邪,這位姑娘乃是李克用的妹妹,你若是敢為難他,李克用能放過你嗎?老身死不足惜,這位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老身冒死一言,希望你放了這位姑娘!”齊上鋒聞言一怒,忽然一揮手,隻見令狐飛月啊的一聲在地上輾轉翻滾,嘴角被齊上鋒打了一個巴掌,令狐飛月疼得在地上哇哇大叫。

齊上鋒哼了一聲,說:“老夫從不殺女人,給我滾!”但見令狐飛月哼哼的站起來說:“除非你放了這位姑娘!”

令狐飛月恨恨的從地上爬起來,摸著嘴角怪笑說:“這位李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今日我令狐飛月沒有本事救得她出去,死在你手下也算是還了李姑娘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