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女聞聽殷飛羽就是十五年前的那個“大惡人”又驚又喜。原來這白衣少女本姓李,名依玲,乃是振武節度使李國章之女。李依玲自小乖巧聰明,那想到了五歲那年,李依玲在河邊練功,竟然無端的被一個陌生人用重手法封住了奇經八脈,以至於不能練習上乘的武功。

這其中又有一段淵源。原來南宮冷月為了尋找殷飛羽和暮無心報仇,飄**於江湖之中,後來聞聽了殷飛羽在北疆出現,便奔赴北疆尋找。南宮冷月本來是南疆苗寨五行宮的宮主,這一次獨自背叛了本教私逃,教中也派出了教眾四處打聽其下落。

這南宮冷月自小在白州城長大,與白州城城主王絡之子王奔乃是青梅竹馬之交,不想正逢苗家七十三代宮主作古,按照苗家五行宮風俗“錦屏轉世”認定了南宮冷月為五行宮第七十四代宮主,十三歲的南宮冷月被迎進了五行宮,為南疆苗寨女王。南疆苗寨統禦嶺南三十六部落威震南疆,由於南宮冷月年紀尚淺,宮中諸事皆是由五行宮四位護法長老商議後稟報宮主裁決。上官冷月本來乃是一普通百姓人家女子,竟然平步青雲做了五行宮的宮主,卻是不知道羨慕死多少人,偏偏是這南宮冷月卻是毫無喜色。

後來才知道五行宮本教規定宮主終生不得嫁人,南宮冷月本來就已經對白州城城主王絡之子王奔情有獨鍾,由此而悶悶不樂,宮中教眾未知其然均是狐疑不解。直到後來南宮冷月私自出走江湖,五行宮才知曉緣由,便派出了四大護法尋找。

殷飛羽負劍殺入白州城,王家和暮家父子相繼失蹤,南宮冷月認定了是殷飛羽和暮無心為罪魁禍首,於是偷盜了本教武功秘籍“魔心劍”出走江湖。南宮冷月本是絕世女子,一出江湖便旋起江湖狂瀾,引得當世最為著名的魔頭獨孤行雲千裏追尋,竟然是想占為侍妾。

正在獨孤行雲欲要得手之時,李國章率領一眾屬下經過,竟然無意救了南宮冷月,南宮冷月由感激而生愛,便嫁給了李國章。隻是這南宮冷月每每念及王奔,終究不能惜懷,與李國章感情漸行漸遠,終於攜帶愛女蟄居雁門山上,再也不曾回過朔州。

天下之事,最大悲哀莫過於“踏破鐵鞋無覓處,原來君在對門住!”南宮冷月窮其一生尋找殷飛羽報仇,不想殷飛羽竟然就住在對門山上,卻是一去十五年竟然從不謀麵。南宮冷月為了報仇,采用了苗疆聞名天下的蠱毒之術“五蟲腐屍”強行增加功力,這五蟲者,乃是蜈蚣、銀蛇、蟾蜍、蠍子、毒蜘蛛五種劇毒蟲屍,萃取其毒液推動筋脈運行而使功力倍增。

南宮冷月一練便練了十幾載,本來乃是絕色佳人卻是慢慢變成了滿臉膿血的恐怖臉龐,隻好終日帶著黑布蒙麵,再也不敢回朔州城了。而受“五蟲腐屍”之毒愈來愈深,性情愈來愈爆,凡是看見其麵目者,皆被其所殺。終日躲在陰暗之岩洞之下淬煉魔功,無意中又把這魔功傳授給了李依玲,是以才有了殷飛羽用重手法封住李依玲奇經百脈令其不能練功之事。

眾人知道了原委,無不感歎噓噓。李克用歎息說:“如今,姨娘已經作古,當節哀順變。”於是吩咐了屬下安頓了後事。葉臣都說:“我師兄身受重傷,不能移動,你們軍務繁忙,無需在關外久留,等事情一了我便會回去!”李克用婦人劉蘭月乃過來說:“殷大俠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到新城,再作打算如何?”

殷飛羽抬頭笑了笑說:“李均既死,其兄李琢乃是一名勇將,與李均素來要好,如何能放過你們?你們無需管我,卻是因小失大,我更是於心不忍了!”正說著,忽然又快馬飛奔來報說:“朔州守將高文集已經歸順新任大同節度使李琢,且本族首領李友金,連同米海萬、安慶都督史敬存綁縛令軍使傅文達投降唐軍,請李將軍趕快回城!”

李克用聞言大驚,說:“高文集這混蛋居然敢背叛於我?”李存孝恨恨的說:“高文集這廝乃是漢人,向來不與我族相容,如今背叛乃是情理之中事情,請義父早做裁斷!”葉臣都聞聽城中有變,乃誠懇說:“大哥無需掛念小弟之事,自古生死有命,大事為重。”李克用沉吟半刻,恨恨說:“高文集這小子,老子非得把你碎屍萬段不可!”言罷帶領屬下要走,劉蘭月乃拉著李依玲手來到葉臣都麵前說:“我這個妹子如今孤苦無依,現如今我們乃是觸犯朝廷前途未卜,就請賢弟代為照顧,待戰事一了再來團聚。”

劉蘭月說完,看了看葉臣都,隻見葉臣都麵露難色,反而是殷飛羽嗬嗬一笑,說:“李夫人請放心,臣都定然會好好照顧李姑娘!”劉蘭月聞言大喜,要知道劉蘭月乃是另有打算,這葉臣都不管是師門淵源亦是武功才智均是萬中挑一,李家若是想稱霸南疆須得才智之士相助,這李依玲乃是姨娘之女,也算得上是李家後人,若是能籠絡葉臣都為本族死心塌地,實乃是本族一大幸事。

這劉蘭月心中所想,李克用全然不解,然則李克用一向對劉蘭月信服不敢執拗,還以為是劉蘭月有意促成臣都與依玲,暗中竊笑說:“果然是婦人想得周到!”於是,乃帶了屬下大將拱手作別葉臣都。

卻說李克用一走,殷飛羽微微一笑,招手喚來李依玲說:“李姑娘,你且暫時跟在臣都身邊,我這師弟自小父母雙忙也甚是可憐……”誰知殷飛羽話一出口,頓感失言收口已經不及,果然李依玲聞聽“父母雙忙”,忽然嗚嗚啼哭不止。

葉臣都和殷飛羽也不知道如何規勸,葉臣都更是手足無措,說:“李姑娘,你這一哭,我……”葉臣都這說得語無倫次,李依玲更是嚎哭不止,竟然幹脆放聲大哭。殷飛羽歎息說:“也好,哭吧,都是苦孩子之命!”

那知道殷飛羽這一說,李依玲反而不哭了,一手抹過眼淚說:“你叫我哭,我偏不哭!”葉臣都詫異說:“你剛才不是哭得死去活來,如何這般說停便停了下來?”李依玲佯裝怒說:“我愛哭便哭,如今不想哭了,與你何幹?”

葉臣都聞言一時語塞,呐呐說:“不哭最好,免得哭壞了臉蛋!”葉臣都以為這話得體,那知道此話一出,李依玲又哭將起來,自然是想到了其母盜練“魔心劍”以至於後來麵目全非之故,此次卻是哭得傷心,葉臣都和殷飛羽也隻能默默無言。

這空山月近,絕穀幽深。又見一條通天溝壑蜿蜒而去,殷飛羽歎息說:“當年我下了重手,卻是出於好意,如今我命在旦夕拚將一條性命,也要幫你打通奇經八脈,助你恢複如初!”殷飛羽乃是十幾年前就已經聞名遐邇的一代劍神,是以李依玲不敢造次,恭敬說:“殷大俠如今身受重傷,小女子如何還能消耗大俠功力來恢複筋脈?”

殷飛羽嗬嗬笑說:“我使用的手法,乃是本派獨門秘籍,非本派功力卓絕之人根本不能化解,我若是撒手而去,恐怕這世上無幾人能為姑娘解開脈絡了!”李依玲聞言,幽幽歎息說:“我本無爭,又要練這殺人的諸般武功來作甚?隻想在這裏雁門山上平平凡凡了結此生,不再踏入紅塵紛擾了。”

殷飛羽聞聽李依玲話中禪語頗深,想起自己一生顛簸,空負劍神之名,卻是一無所成。心中頓感世間浮華,莫過於終為黃土一撮,功名利祿恩怨情仇仿若雲煙,乃歎息說:“姑娘所說甚是,我殷飛羽若是十幾年前有此感悟,何來這十年虛度?”

殷飛羽話音剛落,忽然隻聽見一聲“無量壽佛”自遠山而來,殷飛羽聞言大喜,拉著葉臣都手說:“我命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