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這千鈞一發之極,忽然一掠驚鴻自西邊飛瀉而來,竟然是快若閃電,正迎著武盈盈墜落之處破空而來。眾人隻感到一聲眼前一晃動,卻見一人迎風而立,一手摟著武盈盈傲立在一塊殘磚之上。

“九宮神踏?”魯昕冷笑一聲,斜著眼道:“飛芒派的九宮神踏,為宇內第一輕功,老朽今日算是見識了。”

當今天下,能使用“九宮神踏”之人不出其三,一為出雲觀主清風道長,乃是桑木道長首徒;其二為一代劍客白衣神劍殷飛羽,乃是桑木道長的第二個徒弟,然而這二人均已四十開外,尤其清風道長已經年近古稀。

眼前這少年玉樹臨風英俊瀟灑之極,諸人大吃一驚,枯本大師合十頌了一聲法號,道:“莫非是葉臣都少俠到了?”常行儒及屬下素聞葉臣都神功蓋世,卻是緣慳一麵,這當兒忽見葉臣都卓然而立,頓時愕然。

卻說宇文嫣和宇文鷺姐妹見葉臣都突如其來,卓然而立。雖然滿臉風塵卻是較之當年更顯英俊瀟灑。宇文鷺當先驚愣當場,忽然大哭道:“你……你還來做什麽?”說完,竟然一腳踏入了泥沙之中。

此時,那泥沙忽然一個湧動,打了一個漩渦直卷而來,葉臣都大吃一驚,雙掌一掄斷喝一聲,一股排山倒海勁道拍出,那股流沙忽然一個倒轉,竟然給葉臣都這一雄厚無比掌力壓了下去。這地上頓時留下一片空地下來。

葉臣都縱身起落,腳下一個飛掠,一手拉著宇文鷺已經輕輕落在了空地之上。這一變化突如其來,宇文嫣亦是卻是反應不及,過了良久方才反映過來,悠悠的歎了一口氣。

諸人見狀,紛紛從柱子之上躍下來,葉臣都牽了宇文鷺來到了宇文嫣麵前,眼眶一紅,說:“姊姊,臣都來晚了!”宇文嫣聞言,忽然一個轉身麵朝北邊,嗚咽說:“你還來做什麽,不是把我們都忘卻了嗎?”

宇文嫣素來含蓄,雖然與宇文鷺乃是孖生姐妹,然而性情迥異,生性靦腆好靜,優雅矜持不似宇文鷺脾氣古怪,敢作敢當。然而這第一次人前落淚,也是淒淒切切,早已顧不得失態。葉臣都此時再無顧忌,一手拉著宇文鷺和宇文鷺抱頭痛哭,諸人聞之莫不默然歎息。

此時,武盈盈卓立沙丘之上,一陣風忽然掠過,帶起一絲涼意,頓時感覺到一陣莫名的蒼涼,一種心酸的澀苦卻是難於言狀的悲傷,隻得用手摸了摸手臂。慢慢的低下了頭,原來這個雖然隻有十三四歲的少女,卻在那一次邂逅之後,已經莫名的觸動了那少女的心扉。

但是,這情隻得默默承受,深深埋在心底,恐怕這輩子也無緣了。

“但是,這有什麽關係呢?”武盈盈背轉臉去,歎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想:“我既然是深愛他,便讓他辛福,何錯之有?”

這一想忽然眼淚便撲朔撲朔的流了下來,用幹枯的舌頭叫了聲:“哥哥,你來了!”葉臣都聞言,輕輕的推開宇文姐妹,轉過頭來,說:“武姑娘,你本是一個‘魔女宮’宮主,素來養尊處優,卻來受這風沙之苦,讓我怎生過意得去?”

武盈盈一向刁蠻任性胡作非為,偏是在葉臣都麵前規規矩矩,聞言嫣然一笑說:“哥哥如何便過意不去了?能讓哥哥叫一聲妹妹,我也知足了。”

葉臣都正和三女說話,隻見魯昕冷笑一聲說:“葉大俠是嗎?嘿嘿,這上古殘陣凶險無比,這是否能出得去還是個未知之數……”葉臣都聞言哼了一聲,冷冷說:“這位莫非就是江湖之上盛名已久的‘洛河天工’魯前輩了。”

魯昕見葉臣都言語冷淡,絲毫無恭敬之色,也是一愣。暗想:“這小子果然狂妄得緊,我魯昕怎說也是一代名宿,這小子雖然依仗師門淵源,竟然敢不把我這老頭放在眼裏,嘿嘿,我看你如何突出這殘陣。”

魯昕本是一個心胸狹窄之人,一心隻是想為了自己私利,又見葉臣都不過是年紀輕輕,更是不放在眼裏,心中早已暗自盤算,須得趕緊找到了本們至寶,他人死活那管我屁事。

常行儒見葉臣都現身,頓時大喜,俱來拱手道:“果然是葉臣都大俠到了,河中節度使王大人屬下常行儒拜見過葉大俠。”

這常行儒做夢也未曾想到竟然在這迷魂鎮之中和葉臣都不期而遇,當真是大喜若狂,這一來有葉臣都作保,那李克用馳援河中之事便水到渠成了。

宇文鷺見常行儒施禮,趕緊阻止說:“常大哥,我哥哥乃是後輩,行此禮節既不是折煞他了?”宇文嫣說完,走過來拉著葉臣都手說:“哥哥,這位常大哥乃是妹妹的救命恩人,若非常大哥相救,妹妹可就陷身流沙之中了……”

葉臣都一聽趕緊過來一鞠到地,誠懇說:“原來常大哥還是妹妹的救命恩人,葉臣都真是失禮之極,還望常大哥能原諒則個。”常行儒見葉臣都彬彬有禮裏,不禁心花怒放,暗自心想:“看來這一次前來也算是事半功倍了。”

此時,卻見魯昕嘿嘿冷笑一聲說:“諸位也不要高興得太早了,這殘陣凶險異常,隻怕大家難以全身而退……”

魯昕正要說下去,卻見葉臣都冷笑一聲說:“魯前輩,這殘陣既能困住你‘洛河天工’?你卻是引諸人由離水而入,反而遇水而下,未知心中作何盤算?”

葉臣都此言一出,眾人大吃一驚,隻見魯昕忽然一個退步,手中蛇頭拐杖護在胸前,顫聲說:“葉臣都你這是什麽意思?”

葉臣都哼了一聲說:“諸人入陣,從離水而入當是無可厚非,但是為何入得殘陣,你要引眾人逐水而下?難道不知道水流下遊便是致命所在嗎?”

魯昕一聽,臉色嘩變,喝到:“葉臣都誰不知道遇到流水,須得逐水而求生,既能逆流而上反受其衝刷力道,你莫非是想顛倒是非嗎?”魯昕這一說話,忽然退了幾步,背靠著柱子,滿臉皺紋臉上頓時**了幾下。

葉臣都冷笑說:“你一心隻是為了本派至寶《鬼斧天工》奇書,恐怕你師父鬼斧張三已經被你陷害了吧?”魯昕聞言臉色大駭,忽然一手抓來大叫說:“葉臣都,你敢來誣陷我……我跟你拚了!”

魯昕乃是一代名宿,武功自是不弱,這一抓又是出其不意,但見勁風索然呼呼作響。葉臣都哼了一聲,忽然也是一抓抓出,正好抓在了魯昕五抓之上。但聞哢嚓一聲,魯昕一個騰空翻了回來,五指已經被葉臣都捏斷。

葉臣都大喝一聲說:“把羅盤留下!”這魯昕一聽,一個彈起竟然一頭鑽進了泥沙之中沒了蹤影。眾人見狀目瞪口呆,良久說不出話來。

葉臣都走到了枯本大師麵前拱手說:“這位莫非便是少林寺戒律院首座枯本大師了?”枯本大師合十謙虛說:“正是老衲!”其屬下二弟子生怕師父有失,忽然挺身護在枯本大師身側。

葉臣都哈哈一笑說:“諸位高僧恐怕是誤會了我義兄了,如今朝廷奸臣當道,群魔亂舞我義兄舉兵南下,不過是清除朝中毒瘤,中興我朝!”枯本大師未曾作答,隻見屬下一弟子單手合十胸前,冷笑說:“莫非不奉詔令私自南下,也是中興我朝之舉嗎?”

其實諸人陷入迷魂鎮數日,其實李克用已經揮軍南下,攻克同州,刺史郭璋力阻而被殺,李克用與王重榮並合兩軍,在沙苑遭遇朱玫靖難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