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邋遢道士抓住葉臣都就是不放手,硬是要給葉臣都算上一卦不可,葉臣都心中微怒,便一揮衣袖,想要把這道士甩開。那知道這一甩之下,卻是甩之不脫。葉臣都吃了一驚,要知道此時葉臣都功力已是上乘之境,便是一流好手也未必能受得起這一甩之力,初時葉臣都心存善念,這一甩之力不過是用了三成之力,暗想:“這道士便是能支持,也必然會摔個仰麵翻到不可。”
那知道葉臣都這一甩之下,卻是絲毫未覺一般,嘻嘻笑說:“我乃好心救你,卻是不識好歹,反倒是想甩我老人家,哈哈!”葉臣都一驚之下,忽然雙腳一掠,展開師門絕技“九宮神踏”一個前往前竄出數丈,卻見那邋遢道士卻亦是一個如影隨形跟了上來,便在葉臣都身後不足半尺,一手撚著八字胡子嘻嘻邪笑,樣子甚是滑稽。
葉臣都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冷笑一聲說:“原來道長卻是世外高人,莫非是來考究晚輩功夫來了。”葉臣都不識得這道士,但是便是這一縱輕功,放眼武林也未見的有幾人能及得上,而這老道看似形跡猥瑣,這輕功卻是出奇之快。
那道士見葉臣都吃驚,似是好不受用,手無足蹈,笑說:“便是來考究你有如何?”要知道這地頭乃是鎮州,而鎮州一向是與太原交惡,反而是和朱溫交情甚厚。
葉臣都不由得心中一愣,暗中想:“莫非這道士乃是王鎔屬下派來暗探?”又想起路上所見的張歸霸和李讜,越是可疑。那道士見葉臣都遲疑不定,又是嘻嘻笑說:“你這小子功力倒是不錯,要不要我們來比比腳程如何?”這道士說著,竟然率先而出,回頭笑道:“可敢跟來?”
這學武之人,素喜較量,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葉臣都正值少年,見這老道士雖然是形跡可疑,然而好勝之心頓時,冷笑一聲說:“有何不敢?”便一串而出,跟了上去。那道士哈哈笑說:“好,飛芒派的‘九宮神踏’果然是了得。”
那道士說完,忽然雙腳一蹬,竟然如離弦之箭一般掠出,但見這一掠之勢,行雲如流行一般,轉瞬已在半裏之遙。葉臣都哼了一聲,道:“好輕功!”心中卻是暗暗佩服,不由得一躬身彈出,竟然是快若流行直追而上。
道士走在前麵縱馳,轉眼已經是出了城牆老遠,葉臣都隻得跟在後麵,兩人這一前一後,那道士專門是撿了那荒僻小路奔馳,及至走了半日,兩人始終是相隔了數丈距離,無論葉臣都如何狂奔,便是不能趕上。
又走了一程,估計已經是走了上百公裏路程,葉臣都忽然心中暗自一驚,心想:“這道士輕功之高,乃是自己出道以來所僅見,又不知是何來路,自己這卻是逞哪門子的威風?若是這道士乃是朱全忠屬下派來,自己既不是自投了羅網?”葉臣都這一想,忽然刹住腳步不前,按住劍柄冷笑。
那道士已經掠出了數十丈距離,回頭見葉臣都不肯前來,忽然一個跟鬥折轉回來,一臉沮喪道:“清虛這老鬼果然是沒有說錯,這天下第一輕功,我是做不得幾年了。”
葉臣都聞言大吃一驚,要知道這道士口中的清虛便是仙道謝映登,道號清虛子,當年曾授葉臣都麒麟獸和天脈神劍,隱居世外已經不問世事多年。
武林之中有“靈鷲峰上劍第一,逍遙洞中影無雙。”之說,說的乃是若是單以劍法而論,當推靈鷲峰宇文世家劍法為第一;而輕功卓絕,得數逍遙洞絕世輕功。
據說那逍遙洞本是道家修煉仙丹之所,曆代相傳一套“淩霄驚雲”步法,獨步天下。
那淩霄驚雲步法,相傳當年乃是一個赤腳盜賊所傳,那盜賊一次偶然盜得了一部武學醫典,為了逃避武林中人爭奪,懷璧其罪,便一路逃避,天南地北,終其一生卻是未能練成這醫典絕學,反而練得一身縱躍無雙,逃避追捕的輕功,直到暮年方才悟道,束發為僧遁入空門。
這道士既入空門,便蟄居東台贏洲一個孤島,鑿壁而居,自稱逍遙子,獨創一部獨步武林輕功身法“淩霄驚雲”。又說這“淩霄驚雲”步法行雲流水,無人能及,博得“其影無雙”美譽。然而這逍遙洞弟子素來甚少行走江湖,想來定然是那道士暮年,甚感自己一生為盜,大徹大悟而許下極嚴門規,不許其弟子行走江湖之意。
葉臣都聞聽這道士自稱輕功天下第一做不得幾年,那定然是逍遙洞的前輩了。又見其自稱識得清虛道長,急忙驚問道:“道長莫非識得清虛道長前輩?”卻見那道士嘻嘻笑說:“何止是識得?這牛鼻子還欠了我幾壺酒錢,哈哈,看來這輩子是討不到了。”
葉臣都雖然得清虛子授予絕世劍法和麒麟獸,然而相處日子甚短,自然也未曾來得及提起各處好友,然而這逍遙洞中有一位故友道號“純陽子”卻是屢屢提及,又叮嚀道:“若是日後見到了此人,須得跟這人求教“淩霄驚雲”步法。”
剛才這一番比試,葉臣都已經隱約猜到這道士來曆,此時又見這道士提起清虛道長,更是所料無疑,急忙撲通跪下,磕頭道:“晚輩不知道是‘純陽子’前輩駕到,失禮之極,還望前輩恕罪,請前輩授我‘淩霄驚雲’步法。”
原來這純陽子乃是當時名滿天下仙道,與清虛子謝映登齊名。純陽子俗姓呂,名洞賓。乃是道教全真派北五祖之一,全真道之始祖。純陽子師出逍遙洞,尤其輕功見長,素來武林中無人能及,有加之這純陽子行俠天下,足跡遍及天下名川大山。
那純陽子見葉臣都一開口便是討教這“淩霄驚雲”步法,頓時臉色一沉,笑罵道:“又是你那死鬼師父的注意麽?”葉臣都聞言臉色一紅,隻得囁嚅說:“清虛道長曾教晚輩若是見了純陽子前輩,須得跟他討教這淩霄驚雲步法,晚輩有幸……”
純陽子聞言嘻嘻笑說:“清虛這老鬼也承認我這‘淩霄驚雲’為天下第一嗎?哼,我卻是和他比試了數十年,這老家夥便是死也不肯在我麵前承認。”純陽子說著,忽然又歎息了一口氣說:“我這天下第一爭了數十年,如今見親眼得見這‘九宮神踏’方知道山外有山,木桑道兄果然是比我高明得多,便是這清修之道,我便是遠遠不及。”
原來這純陽子素來好勝爭強,當時武林之中素以“九宮神踏”和“淩霄驚雲”步法為輕功之最,然而木桑道長雖然精通這九宮神踏,然而甚少涉及江湖,是與江湖中素以淩霄驚雲為第一,而九宮神踏卻是無人見其真容。
純陽子和葉臣都一番比試,葉臣都雖然未必能達到純陽子之爐火純青,然而這葉臣都不過二十出頭,而這純陽子已經是修煉“淩霄驚雲”數十年,如此算來,假如時日,葉臣都必然是要超過自己。
然而這武功一道,各有所長,“九宮神踏”乃是重在幻變之位,而“淩霄驚雲”重在千裏追蹤,清虛子讓葉臣都有機緣求教“淩霄驚雲”不過是想淬煉一代武神,讓葉臣都身兼各家之長。
這純陽子見葉臣都跪在地上半響不敢起來,木訥老實,這和自己性格玩世不恭大相徑庭,不禁眉頭一皺,努著嘴說:“想學我功夫,那得跟我學會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