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善義出門而去,李均喝退左右軍士,乃留下曹雲岐請予上座,說:“本帥未能聽取軍師之意,方有今番屈辱,如今軍師提及奇襲新城正合我意。”
軍師曹雲岐本想吳善義已經前往說服高文集,暗中想:“看來元帥還是另有所圖。”想不到李均居然留下自己,竟然是想雙管齊下。曹雲岐本來就是心機慎密之人,李均暗自留下自己,已經了如指掌,說:“元帥若是想奇襲新城,兵貴神速今晚三更便可動手,這李克用狂妄粗糙之徒,以為元帥受傷必然要休整半月,不會進攻雲州,元帥便可出其不意斷掉新城老巢。”
李均聞言鼓掌說:“若是一舉成功,李克用必然死無葬身之地矣。”曹雲岐又說:“李克用聞聽新城被襲擊,必然會命令鴉兒軍連夜馳援,此時月黑風高,將軍隻須在雁門外伏下三千鐵甲,趁著夜色出擊縱使李克用再有本事,也難逃亂軍踐踏之禍。”
李均此時斷臂隱隱作痛,聽得曹雲岐計策,心中暗自狂喜,也不見得手了。若是果然能擊敗李克用,這斷臂之仇尚在其次,升官發財那是水到渠成了。從此雁門內外,還有誰能與我李均抗衡?
當下李均乃顧不得手臂之傷,連忙點了兩萬精銳之師分作兩部,一部連夜奇襲李克用老巢新城,一部蟄伏在雁門之外截擊李克用馳援。
卻說雁門關外,有一神峰為望海峰,那峰高及千尺,直插雲浩。在那萬丈神峰之端有一座石頭之稱名為新城。這金城在萬山絕壁之上,三十六條天街石徑蜿蜒而上,猶如群龍飛舞於群山峻嶺之間。
新城乃是孤懸雁門關外一座石頭之城,又因為李家世代主宰此城而名聞四海。新城巨峰路險延綿數千裏之遙。李克用乃在城中築銅牆鐵壁招募數千勇士帶上望海峰每日訓練,所帶鐵甲一律改用烏絲淬煉而成,三千鐵甲可低千軍萬馬。又因之來去如風奔騰殺戮如鴉你掠陣,鴉兒軍乃因而威震北疆。
李克用帶了本家十二大將前往雲州,新城雖有精銳數千,未想到李均會來偷襲。是夜,月黑風高夜,新城之上萬籟俱靜,忽然聞聽殺聲震天,城中守將大驚,未知究竟。忽然有人來報山下黑壓壓有百萬大軍圍剿。這守將乃是威震北疆的一代猛將李存信,李存信小時便有謀略,精通兵法鑽研兵書,然則紀律鬆弛好酗酒。
李均精銳來襲,李存信不知虛實不敢出擊,於是命令諸將堅守城池,於山路中設暗門。這新城易守難攻,李均雖有精銳萬騎,卻是無用武之地。
李存信登上城樓,但見山腳下黑壓壓一片不知道敵軍虛實,暗想:“這城池乃是義父之根本,若是失之,日後難免要遭責怪,如今不知道敵人用意,須得向義父求援!”於是李存信乃下令抵禦敵軍,又命令諸將死守,說:“諸將中有誰願意突圍前往雲州求援?”屬下將士紛紛請願前往。李存信大喜,正要挑選數名輕功奇高的偏將突圍出去救援,隻見一人忽然越眾而出,說:“未可!”
李存信一看,乃是武將孫重進。這孫重進那是代郡振武人,武功高強,在鴉兒軍中素有威名。李存信一見孫重進出頭阻止,心中不快,癢癢說:“孫將軍有何高見?”孫重進嘿嘿笑說:“來襲者必定是李均所部,乃是圍魏救趙之法,坐等援軍馳援必定遭受埋伏,不可輕舉妄動。”
李存信聞言嘿嘿冷笑說:“那將軍以為如何?”李存信心中老大不快,若非是看在孫重進跟隨李國章多年屢立戰功份上已然翻臉。
孫重進乃抱拳說:“諸位,這李均雖然勇猛,日間受了傷,這孤軍冒險來襲新城乃是兵家大忌,必然不會長久,我等隻要苦熬至天亮,堅守不出,敵軍終會無功而返。”李存信聞言嗤之以鼻,說:“貪生怕死之徒,我李存信親自出城!”眾將哀求不過,李存信乃帶上盔甲,單騎殺出竟然直奔雲州而來。
卻說李存信一路砍殺,以為必然有一場苦戰,哪知道一路上通行無阻,竟然不費手腳便到了山下,那裏還想得那麽多?竟然飛騎來了雲州城,徑直來見克用。
其時李克用正和葉臣都在廳中閑聊,忽然聞聽李存信連夜到了,李克用大驚說:“必然是新城出了大事了。”果然,隻見李存信進來跪在地上哭泣說:“義父,不好了,李均率領數萬精銳偷襲新城,我軍據天險阻擊,若不馳援,將恐城破!”
李克用聞言大怒,說:“這廝竟然敢偷襲我新城,看我如何收拾他。”說完就要走出去,葉臣都趕緊阻止說:“大哥休要慌張,先請來諸將商議再定未遲。”
一會,果然屬下大將李存勖、李存孝、康君立、李存璋、蓋寓及李存審諸將到。李克用乃以實情相告,問道:“諸位以為如何?”蓋寓乃啟稟道:“李均這分明乃是詭計,如今馳援必遭埋伏!”
李克用聞言,眉頭一皺說:“將軍素有謀略,以為如何是好?”蓋寓又說:“將軍可調遣令朔州守將高文集繞道北麵而攻,我軍乃出雲州可覓小路直插新城之下,出其不意,李均必然反被包圍,自顧不暇則新城之圍自解。”李克用聞言鼓掌笑說:“蓋將軍果然足智多謀,就依將軍之計行事。”
葉臣都乃抱拳說:“大哥,臣都得大哥照顧,未有寸功,願意率領三十敢死先頭部隊橫插敵軍後部,令其首位不能相顧,陣腳自亂。”李克用大喜,說:“這鴉兒軍數千勇士皆是我沙陀神勇之士,義弟可任意點撥數百人前往。”葉臣都笑笑說:“我乃是前鋒輕騎,無需人多,反而露了目標。”於是親自點了十幾名鴉兒軍,出雲州而去。
葉臣都出了雲州城,一路向新城而來,出了數百裏乃下馬說:“有誰知道新城近道?”一名少年乃越眾而出說:“新城之北,有一條小徑經過絕壁直達新城之巔!”葉臣都大喜,忙命那少年帶路,那少年說:“這路崎嶇難行,戰馬不能上去!”
葉臣都聞言乃拱手說:“諸位,這新城被偷襲危在旦夕,城中父老兄弟皆是心急如焚,我等須得舍去馬匹,施展輕功飛掠望海峰,爾等以為如何?”諸人異口同聲說:“願意請將軍調遣!”葉臣都大喜,舍了鐵騎,率領眾人施展輕功攀援而上。
卻說李克用傾雲州親兵家將數千之眾,浩浩****殺奔新城,未及山腳果然半路一對人馬殺出,朦朧中不知道虛實,隻顧砍殺,身後數十員猛將如猛虎般殺出,這潛伏軍隊乃是李均精銳,在山穀中剪短李克用數千鴉兒軍砍殺。
李克用一路帶領諸將砍殺,也不知道殺了多時,蓋寓大叫說:“義父,不可戀戰,須得趕往新城。”李克用乃驚醒,叫到:“孩兒們,卻殺亡新城!”無奈這山穀崎嶇,施展不開手腳,唐軍或者十人一隊,或者百人一夥,拚死阻止。李克用焦急說:“高文集援軍可到了?”
忽然有人來報說:“高文集援軍遲遲不來,連使者也不見回話,看來是凶多吉少了。”李克用聞言大怒,振臂呼喊說:“高文集這廝可惡至極,莫非是要背叛於我,他日老子必將親手斬殺這叛逆。”說完率領諸將奮力殺出。
卻說葉臣都登上了絕頂,此時天將光亮,隻見山腳下李克用被陷入萬軍之中左突右殺不得出來,所帶軍兵剩下未到十之一二。又見李均指揮唐軍前赴後繼殺來,眼看抵擋不住,葉臣都大叫說:“放箭,射死李均!”
數十人聞言趕緊解下長弓朝著李均射去,無奈相去甚遠,箭羽紛紛墜落山穀。葉臣都大喝一聲,忽然摘下飛芒神弓朝著李均一箭射出,隻見一道飛虹破空奔掠而出,氣浪呼嘯卷起飛沙走石。李均正在陣前,忽然抬首一見一支飛芒破空而來大吃一驚。趕緊一個騰空躲藏在一塊巨石之後。
哪想到葉臣都這飛芒乃是無堅不推神箭,隻聽見一聲巨響,那快巨石頓時碎裂,李均從後麵搖搖晃晃站起,隻見胸口被神箭穿心而過,又普通一聲跌落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