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朱全忠此時正登樓遠眺,看著那濃煙滾滾之處,哈哈笑說:“這李克用縱橫北疆數十年,死在我朱全忠屬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此時,身邊諸將一齊恭喜說:“恭喜元帥去一心腹大患。”獨一人馳前兩步說:“元帥,這楊彥洪未必能誅殺李克用,還是派諸將前往接應為好。”
朱全忠聞言一愣,回頭看是謝瞳,於是驚問道:“難道這李克用還能起死回生不成?”謝瞳乃拱手說:“這李克用如今剿賊有大功於天下,若是一死便能嫁禍忠武軍名下,若是不能誅殺,必然率眾前來尋仇,則我汴城大軍難以匹敵矣!”
朱全忠聞言一驚,心中暗自想:“這李克用若是突出這上原驛,我朱全忠如何還能安然無恙?”於是問道:“軍師有何良策?”謝瞳轉眼看了看諸將說:“須得四位大將一同阻殺,方能斷其活路。”
謝瞳說完,忽然衝著李讜、霍存、張歸霸和楊能說:“四位將軍武藝最為卓絕,這便帶三千鐵騎前往,若是楊彥洪未能得手,便一舉擊殺這李克用。”這四將本是黃巢舊部,黃巢戰敗而死,四人歸於朱全忠屬下,此時見軍師謝瞳舉薦擊殺李克用頓時一驚,心中暗自想:“莫非這謝瞳乃是想借著這機會考量自己?”
卻說這朱全忠一向對謝瞳之計乃是百依百順,聞言頓首說:“如此甚好,不知四位將軍有何意見?”這四人中以李讜為兄,亦是武功最高,這“虎鶴雙鉤”當年遊走江湖便威震大江南北。李讜嘿嘿冷笑一聲說:“謝軍師舉薦,我兄弟自來汴城,也未曾得寸功,幸好有機會,便拿李克用人頭來敬獻給元帥便是。”
謝瞳聞言大喜,拱手說:“未知四位將軍需要幾多兵馬?”李讜嘿嘿冷笑說:“這李克用就困之獸,隻須一千鐵騎足矣!”謝瞳聞言嘻嘻笑說:“李將軍切莫大意,這李克用號稱獨眼龍,強弩神弓威震北疆,還是小心為上!”
這霍存乃是性急之人,聞言大怒說:“莫非軍師敢小覷我兄弟四人?這便去把李克用人頭砍來便是。”霍存號稱霍三刀,性如烈火,話一說完也不等謝瞳答應便衝了出去,李讜、張歸霸和楊能隻得翻身上馬,奔掠上原驛而來。
及至到了半途,李讜喝住霍存道:“霍兄弟,請慢步!”這霍存乃心急如火,回頭道:“大哥有什麽話一邊走一邊說,何須停下來耽擱時辰。”這霍存竟然不停步而掠行,張歸霸大怒喝到:“霍存,你給我站住!”
這霍存雖然性格暴烈,卻是最忌張歸霸,此時忽然見張歸霸發怒頓時一愣,嘿嘿一笑,折轉馬頭說:“大哥何須動怒,小弟這不回來了?”張歸霸哼了一聲卻不去理會霍存,轉頭向著李讜說:“李大哥可是有話要說?”
李讜點頭說:“這謝瞳狡猾之極,這一次讓我們兄弟親來擒拿李克用,乃是一記毒計!”張歸霸、楊能和霍存聞言大驚,一起望著李讜。李讜歎息說:“我們兄弟乃是戰敗而降元帥,自來軍中籍籍無名,雖然元帥待我等不薄,隻是難免寄人籬下之感!”
霍存聞言笑說:“奶奶的,這跟我們殺李克用有甚麽幹係?”李讜嘿嘿冷笑說:“這李克用乃是朝廷的功臣,我們誅殺李克用便是落人把柄,這楊彥洪便是一個棋子,若是殺了李克用,謝瞳把幹係全推到了我們頭上,我們難免成了替罪之羊。”
四人聞言頓時大駭,仔細一想冷汗直流。卻見李讜繼續說:“若是未能斬殺李克用,便被李克用殺死倒也一了百了,便是能斬殺李克用,這李克用屬下十三太保數千員猛將,如何肯善罷幹休?”
張歸霸聞言頓然醒悟說:“如此一來,朝廷若是追究下來,元帥和謝瞳隻須拉出我等數人做了擋箭牌,便可推得一幹二淨!”此時大家方才意會,皆是急急問道:“這如何是好?”李讜冷笑說:“楊彥洪乃是忠武軍之人固然脫不了幹係,我們本是黃巢舊部,向來和李克用有仇怨,這誅殺李克用之謀順理成章,朝廷就算是起了疑心,也未必肯為我等這些黃巢舊部平反,如今一不做二不休,便私下放了李克用,反而利大於弊!”
張歸霸聞言歎息一聲,隻得說:“當年從黃巢為賊,本是想摧毀腐朽之庭,殺盡奸臣閹黨,好救萬民於水火之中,那想到一涉足賊名,卻是終生難以洗刷!”楊能聞言哈哈笑說:“張大哥是讀書人,自然多是感概,我這浪**遊子孜然一身,卻是不顧忌這名節!”
霍存也是哈哈笑說:“狗屁的甚麽三綱五常老子隻求一碗飯吃便可!”這數人說完,便定下計謀:待交鋒之時,便暗中私自放了李克用便是。
又說這上原驛火光衝天,怒焰翻空,半裏之內全是火海,這一把火把臨近驛館幾條街道一並燒著,楊彥洪率領殺手在裏內追殺李克用帶來近侍,李讜等人又率領一千鐵騎包圍在外,結下天牢地網之勢。
朱全忠遙遙遠眺,哈哈大笑說:“這李克用便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上原驛了,若是能逃出,那便是天意了!”朱全忠話音剛落,忽然聞得電閃雷鳴,但見閃電劃破長空,竟然是頓時狂風大作。
朱全忠瞬時驚得目瞪口呆,便在此刻隻見大雨傾盆而下,這汴城四周竟然突降大雨。謝瞳等諸人趕緊拉著朱全忠走下樓來,那朱全忠猶自駭然,顫抖說:“莫非這是天意,李克用天不該絕?”謝瞳趕緊跪下說:“元帥切勿憂慮,尚有李讜和楊彥洪等諸將阻擊,說不準這李克用已經伏誅了!”
朱全忠歎息說:“這楊彥洪乃是莽夫一個,如何能誅殺得李克用?而這李讜四人未必肯盡全力而擊殺李克用!”正說著,忽然見楊彥洪慌慌張張闖了進來,大叫說:“元帥,李克用帶傷往北而去,屬下隻得數騎,是否下令追擊?”
朱全忠一看楊彥洪大戰之後,衣甲未損毫發不亂,冷笑一聲說:“楊將軍卻過來說話!”楊彥洪聞聽朱全忠叫喚不疑有詐,馳前兩部躬身說:“未知元帥有何吩咐……”這話剛說了一般,忽然隻見一股掌風掃來,這二人相距不過半尺,楊彥洪做夢也未曾想到朱全忠驟下毒手,頓時被震飛出門外,氣絕身亡。
朱全忠哼了一聲冷笑說:“這廝不聽號令,挑撥我和李克用元帥之間的感情,如今已經伏誅,請信使監軍啟奏朝廷具陳其事,也好教天下人知道我朱全忠清白!”謝瞳聞言頓時會意,於是請來朝廷監軍,述說楊彥洪策劃上原驛之圍,如今已經伏誅雲雲。這監軍明知真像,朱全忠又派人賄賂於金幣珠寶,於是連夜飛報朝廷。
原來這楊彥洪率領屬下殺手和封禪寺僧眾正苦戰史敬思,李克用忽然脫出火中,這史敬思拚著一死,便是死死擋住楊彥洪進攻,楊彥洪終究未能近身李克用。便在此時,忽然隻見一條人影飛掠而來,這人半空中雙手亂抓,隻見刀刃相交之聲,這數百兵刃全給這人抓了過來。
隻見這人飛落地下,那數百件兵器卻被其揉成了一團,這一份絕世功力諸人聞所未聞,皆是大吃一驚後退。楊彥洪一見這人天神一般,如何敢上前?卻喝令說:“諸位趕快抓住這人,誰能擊殺此人便委於校尉之職!”
這數百殺手聞言頓時蜂擁而來,那來人哈哈大笑忽然雙掌一錯,這數百人頓時往後跌倒,慘叫不絕。楊彥洪一見這人舉手投足之間便斬殺數十人,頓時大駭撒腿便逃,如何敢來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