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臣都知道這鄭從讜是對自己疑慮不敢相見,而這鄭從讜身為大唐北疆鎮守之臣,以宰相之職出任河東節度使,威震河東諸州,於是隻好告辭而去。

待葉臣都和諸人走遠,鄭從讜乃歎息說:“李克用屬下之將凶猛異常,若是不能引以正道,必然會是朝廷心腹大患。”諸將聞言皆是麵麵相覷。

這鄭從讜乃是一代儒家,屬下謀士眾多武將千員,故北都安定全賴其支撐。鄭從讜雖然外麵溫順謙和,卻是智謀雄才大略行事果斷。

葉臣都出了太原府,方才有機會問明李存孝所來,李存孝得見葉臣都真是高興異常,一路問及分別所來,葉臣都便把諸事簡略說了一便,李存孝聽得甚是仔細。葉臣都問道:“不知道克用大哥今何在?”

李存孝答道:“義父如今屯兵雁門,正籌備大舉南下勤王,隻是這軍需甚急一時未能籌得。”葉臣都聞言心中暗想:“義兄這人雖然胸懷大誌,乃是一代驍勇之將,隻是性情暴扈傲慢無禮,非常人所能勸阻,這一次籌備軍需必然會劫掠諸州百姓,我得趕緊前往阻止,不然必然會鬧出禍端來。”

李存孝一便走一邊哈哈大笑,回頭一見宇文嫣、宇文鷺和武盈盈吃了已經,悄悄附在葉臣都耳朵驚問道:“師叔,這三位皆是嬸嬸嗎?”葉臣都聞言臉上一紅,李存孝哈哈大笑,忽然轉過頭來朝著三人納頭便拜說:“拜見三位嬸嬸!”

宇文鷺和宇文嫣聞言臉上一紅,卻見武盈盈咯咯笑說:“快快起來,快快起來!”宇文鷺怒道:“武盈盈,這……管你甚麽事情,你……”武盈盈聞言嘿嘿一笑說:“你沒看見他說拜見三位嗎?這不跟我一起也拜了嗎?嘻嘻。”

宇文鷺哼了一聲說:“武盈盈,你難道不知道羞恥嗎?這事情你也敢忍?”武盈盈聞言怫然不悅,說:“有何不敢認?我又沒有偷沒有騙……”葉臣都見二人爭執,趕緊過來阻止說:“兩位別吵了,倒是讓人家笑話了。”

武盈盈哼了一聲說:“笑話有甚麽打緊,我可不怕人家笑話!”宇文鷺大怒,指著武盈盈罵道:“你這人如此恬不知恥,我不肖與你同行,你自己走去!”武盈盈一聽這宇文鷺卻是真的發了脾氣,頓時蔫了氣,囁嚅說:“妹妹又不是故意惹得姊姊生氣……”

這數人喋喋不休,李存孝忽然拉著葉臣都走前幾步,隔著諸人一丈有餘,方才小聲說:“師叔,自從你走之後,上官小姐和存勖已經……已經……”葉臣都聞言大吃一驚,說:“已經甚麽?”李存孝乃小心翼翼說:“上官姑娘在師叔入京之後,日夜思念餐飯不思,身體每況日下,誰來勸住也不聽,這時間多得了存勖照顧……”

原來葉臣都背負神芒長弓如今請願,上官麗婷畢竟是十三四歲少女,思念之情鬱鬱,卻是得李存勖噓寒問暖,二人由此而情愫纏綿,日久這餘便依依不舍。這上官麗婷本是絕壁無邪少女,心中雖然對葉臣都思念日盛,隻是也難卻眼前李存勖溫柔體貼奉承。

葉臣都聞言歎息一聲說:“麗婷若是能得照顧也算是了卻我一樁心事。”葉臣都這話說得甚是悲慘,李存孝既能提不出個中情由?不禁也是跟著噓唏。這時候,武盈盈卻是悄悄的跟了上來,忽然跳起來咯咯笑說:“你們兩個搞什麽鬼?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在罵我?”

葉臣都聞言臉色一紅,說:“武姑娘說笑了,我們怎麽會罵你?”武盈盈聞言忽然指著葉臣都咯咯笑說:“還說不是罵我?你看,便給我說中了,這臉……嘻嘻,這臉竟然紅了……”武盈盈一邊說一邊嘻嘻哈哈,李存孝趕緊鞠躬說:“嬸嬸,真的不是罵你呢!”

武盈盈聞言哼了一聲說:“叫我嬸嬸作甚?我不過大你二三歲而已,哼!”李存孝嘻嘻笑說:“這哪裏能用年紀來衡量?你便是小我一百歲,你嫁給了我師叔,我還得叫你嬸嬸呀!”武盈盈聞言笑罵說:“這話說來好像有點道理,隻是我怎麽會嫁給你師叔,你這不是在胡說八道嗎?”

李存孝聞言偷偷看了武盈盈一眼,隻見這武盈盈雖然佯裝聲色俱厲罵人,臉上全無責備之意,頓時大膽說:“現在不嫁,難保以後不加,我這便提前了叫了嬸嬸,叫得熟了免得以後叫起來拗口。”李存孝和武盈盈這一唱一和,反倒是把宇文姐妹晾在一邊,宇文嫣隻是笑笑,宇文鷺卻是大怒,喝到:“李存孝,給我過來!”

李存孝聞言一驚,趕緊馳了過來拱手說:“嬸嬸有何吩咐?”宇文鷺哼了一聲說:“這到我結拜義大哥行營尚有多遠?”宇文嫣故意是把這“結義大哥”四字說得甚是重音,李存孝焉有不明之理,跟緊說:“過了沂州,不日便可到了……”

李存孝正說著,忽然隻見後麵塵土飛揚,塵煙滾滾而來。葉臣都和李存孝皆是大吃一驚,葉臣都詫異說:“這對人馬來勢洶洶,似乎正是衝我們來的!”李存孝聞言哈哈大笑說:“是不是鄭從讜這龜孫子派人來劫持我們,正好讓我伸展伸展手腳!”

果然隻見後麵一人一馬當先而來,正是論安。那論安尚在半裏之外便大叫說:“葉將軍請留步,我們使相請你回來商量!”葉臣都聞言正自遲疑,武盈盈聞言哼了一聲說:“葉大哥,不要相信這廝,你看這後麵追來之人全是身披重甲武士,這叫你回去商量事情如何這般勞師動眾,隨便叫幾個人來請便是了。”

葉臣都未置可否,李存孝忽然驚詫道:“師叔,嬸嬸說得在理,這般武士乃是鄭從讜屬下最為精銳鐵騎,我與之交戰過數次,這一次傾巢而出定然蹊蹺,我們還是避開為好!”此時追兵越來越近,李存孝大急,忽然調轉馬頭朝著葉臣都說:“師叔,你先行一步,在前麵小鎮等我便是,這般龜孫子看來是討打來了。”

葉臣都急忙阻攔說:“存孝,說不準這論安此來若是真有要事商量未可。”李存孝哈哈大笑說:“師叔,你是怕我傷了這龜孫子,跟朝廷撕裂吧!你放心便是,我自有分寸。”李存孝說完,忽然一馬躍出,朝著論安迎麵而來。

這論安識得李存孝厲害,在數丈之外忽然刹住腳步喝道:“李存孝,使相大人有事情請葉臣都將軍回北都商議……”論安未曾說完,李存孝哈哈大笑打斷笑罵道:“你這龜孫子,來騙你家小爺嗎?我們要進城,你這般龜孫子偏偏是不予,如今我們走了你們卻是來請我們回去,這其中必然有詐無疑。”

李存孝說完雙手按住兩個二百餘斤大錘,昂然阻擋在路中。論安隻好拱手說:“李將軍此言差矣,我等均是為了朝廷效力,這使詐之說從何說起?”李存孝哼了一聲罵道:“你這龜孫子,還不承認?莫不是想留住我師叔在北都做人質,好控製我義父不是麽?”

這論安聞言一愣,未知如何作答,抬頭一看葉臣都已經走得遠了,這李存孝又手持銅錘阻擋在路中。李存孝見論安不答,知道所猜正著,哈哈大笑說:“你這廝便回去告訴你那該死的甚麽使相大人知道,我義父已經屯兵數十萬之中,不日便南下勤王,這老烏龜最好不要阻撓,否則的話便把他的太原府一齊滅了,哈哈!”

原來這李存孝果然是猜對了這鄭從讜之用計,葉臣都離開太原府,鄭從讜隨後懊悔不已,若是能把葉臣都留在太原,也好節製李克用,這李克用投鼠忌器多少受點約束。於是急忙派了論安隨後追來,便是不能抓回,便殺之也好。論安得了軍令便精選了數千精銳鐵甲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