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臣都聞言點頭說:“不錯,我在射廣嶂之上,平時也是見有無數奇珍異獸,師父也是不準我去掠殺。”武盈盈哼了一聲,說:“我娘卻是未曾教我過,焉有見射不打之理。”諸人這一談論,武盈盈也敵意消減,便隨了崔牧雲和郭崇濤一起轉了幾個彎道,果然到了一個草廬之便,郭崇濤甚是高興,趕忙去開了籬笆門牆。
諸人進來庭院,卻是見那庭院種滿奇香異草,引一條山泉之水從籬笆牆外潺潺流入,又在其中設有假山亭閣精致逼真。崔牧雲引二人進入一石亭,但見那石亭取石塊堆砌而成,而那石塊顏色各異交相輝映,菱角分明。
那亭中設三座石凳,一張石桌。皆是取山中之竹,製成茶幾各種,又會有精美圖騰。武盈盈看得甚是入迷,暗想:“這老頭看似粗糙魯莽,卻做出這美輪美奐居所,實在是匪夷所思。”崔牧雲哈哈笑說:“賢侄可知這亭子取何名為佳?”
葉臣都聞言想了想,乃躬身說:“幽靜之中,蘭香撲鼻,小橋流水,和風細雨,便予‘聽風亭’稱之如何?”崔牧雲聞言撫掌大笑說:“好一個‘聽風亭’,聆風而知秋月,落葉而知秋寒,看來賢侄果然比我意境稍高一籌,此亭尚未命名,以後便以‘聽風亭’名之。”
崔牧雲於是引葉臣都和武盈盈入座,分賓主而對,郭崇濤肅立師父之側。崔牧雲於是問及葉臣都和武盈盈所來,葉臣都於是一一詳細說來,又因為知道這崔牧雲不僅是鬼教前任教主,還和師父木桑道長平輩論交,兩教淵源甚深,於是之而不言。
崔牧雲聞聽黃巢等揭竿禍亂中原,頓時大怒,拍案怒道:“這些後輩之所以這般猖獗,莫不是因為當年老一輩相距隱世,而後無來者相節製,唉!”武盈盈素來對這家國之念毫無在意,這什麽正邪之道更是不辨,插口說:“這天下誰來做皇帝還不是一個樣?難道非得李氏一家嗎?再說這李氏一家後輩多半是昏庸之輩,勉為帝皇反而害死諸多忠臣良將,百姓也跟著遭殃。”
崔牧雲聞言一愣,嘿嘿冷笑說:“胡說八道,做皇帝既能兒戲,凡是為帝皇者乃是天子之命,非人力可以更改!”武盈盈聞言哼了一聲不說話,卻是心裏在想:“做皇帝有好什麽好,倒是不如在江湖中逍遙來得自在,要什麽便是有什麽。”這話,的在心裏想著,可不敢說了出來,不然這崔牧雲必然大怒不可。
崔牧雲向這葉臣都問道:“你既然來了我這世外桃源,也是有緣分,不知你師父如今安好?”葉臣都聞聽崔牧雲問及師父,趕緊站起來答道:“師父已經數年前已經仙遊了坐化了。”崔牧雲聞言大驚,問道:“你師父道法修行之高,當時世無雙卻是早登仙界,不想我卻無緣拜見了。”
葉臣都聞言也是一陣哽咽,於是把天雷擊碎天穹石碑,師父臨危傳天穹神功之事一一詳細說了一遍,未了乃躬身說:“師父命我下山須得匡扶大唐天下,誅殺魔皇為終生這夙願,弟子下山正逢黃巢王仙芝之亂,如今王仙芝雖然已經伏誅,然而黃巢勢力卻是日益囂張,正席卷中原大地,弟子微薄之力難以抗拒,還請師叔能指點迷津!”
卻見崔牧雲沉吟片刻搖頭說:“不錯,這黃巢雖然正是一代魔梟,然而我數月來臨淵觀望,方知道這魔皇非黃巢一人,這篡唐者非黃巢其人,卻是另有其人也!”葉臣都聞言大驚說:“隻是這黃巢興兵河南,據說已經攻入了東都,正趁勢威逼長安,這篡唐之人難道還另有其人?”
崔牧雲聞言忽然起身麵向絕壁,此時晨曦初現山色迷蒙,而深淵之處虎嘯猿啼隱約傳來,而一練飛瀑空山而掛,迎風灑落。崔牧雲乃指著群峰說;“這峰戀疊嶂迷蒙煙雨,人多見其影未知其形,古人有雲‘山主人丁水主才’,這黃巢雖然有帝皇之相卻是無帝皇之命,故不能久,加上黃巢秉性非橫跋扈難以持久。”崔牧雲說完,轉過頭來道:“我數日前臨淵聽風,於潭邊卜了一卦,見赤色之龍在淵卻逆天而遊,此定然是篡唐之人無疑,以後你若是見到了赤色之人當提防之。”
葉臣都聞言點頭說:“侄子當銘記於心。”崔牧雲見葉臣都彬彬有禮,謙虛好學甚是喜歡,便回頭對郭崇濤說:“徒兒,你趕緊去做兩個飯菜上來,揭開後院那酒壇子提來,正好和你師兄痛飲一杯!”郭崇濤一聽,嘟嘟嘴說:“師父,你這是賴賬了不是?說好了昨晚誰夜釣輸了得做半月飯菜,你這是……”
崔牧雲一聽頓時一急,忽然站起來把郭崇濤拉到了一邊小聲說:“這輸了的事情,師父既會賴賬?隻是這……你看,你師兄來了,便給師父一點麵子,延後數日如何?”郭崇濤聞言歎息說:“便依你一次,下次可不許你賴賬了。”崔牧雲聞言嘻嘻笑說:“師父既會賴賬,你這小子,嘿嘿!”
郭崇濤一走,崔牧雲嘻嘻笑著回來,卻是到了葉臣都和武盈盈麵前,說:“難得今日遇見了兩位下來,我這摩天崖穀底,乃是世外之所,峭壁高及數千丈,連飛鳥亦不能逾越,何況走獸,你二人落而不死,算是萬幸了,這一次到來非得陪我老朽數月不可。”
武盈盈聞言大驚說:“什麽?在這裏穀底之下數月?”崔牧雲一見武盈盈吃驚,白了她一眼說:“這有和不好?莫非是你不願意?”聞言周圍看了一眼,詫異道:“這萬丈深穀,進出不得,這衣物何來?莫不是數月一直穿這一套衣服不成?”
卻崔牧雲聞言哈哈大笑說:“原來你是擔心則個,那可難不倒我老頭子,我和韜兒半月便偷偷出穀,這山穀之中有一條棧道隱秘之極,隻有我們師徒二人知曉,明日便給你帶幾套衣裳有何不可?”此時卻見郭崇濤忽然衝院子出來,卻是端著一個酒壇一籃子野果,笑嘻嘻說:“每一次皆是師父一個人偷偷溜出去,我如何出去過?便是出到了穀口接應師父回來便不錯了。”
崔牧雲聞言臉上忽然一黑,說:“我不讓你出去乃是因為不想你這麽快便學壞了,這放你出去那還得了?”郭崇濤哼了一聲說:“誰稀罕到外麵去了?還不如在這裏和師父鬥鬥嘴來得開心。”郭崇濤說完,竟然是興高采烈,而崔牧雲卻是忽然歎息一聲,說:“師父如何能約束你一輩子?這一次你師兄既然來了,看來你出去機緣也是到了,師父既敢違逆天命而強留你在此地?”
崔牧雲說完,卻不再理會郭崇濤,對著葉臣都說道:“你飛芒派一脈乃是道家相承,而我鬼教一脈乃是兵家延續,若是要青出於藍必須跳出門戶之見,集百家而創新,是故學無常師。”葉臣都受教,趕緊躬身執弟子之禮,武盈盈見葉臣都起身,卻是不然,半坐半就,輕蔑看著葉臣都。
不想這二人竟然越說越是投緣,天文地理陰陽五行無所不說,從先秦諸子而下,帝皇興衰江山更迭,莫不拍案撫掌,卻是一發不可收拾,數日數夜而不絕,武盈盈簡直是厭煩之極,又不好拂兩人熱情,隻好陪在一邊瞌睡。
便這一日複又一日,這武盈盈雖然厭煩,卻是說來也是奇怪,竟然不似初時脾氣暴扈,反而靜靜依著葉臣都而坐,時而倒茶斟酒,好生受用。